酬冯监拜昭陵回途中遇雨见示

唐 · 权德舆

译文

之子共乘轺,清秋拜上霄。

与您一同乘坐轻便的车驾,在清朗的秋天去朝拜帝王的陵寝。

曙霞迎夙驾,零雨湿回镳。

早晨的彩霞迎接着早早出发的车驾,飘落的细雨打湿了归途中马匹的嚼环。

甘谷行初尽,轩台去渐遥。

甘谷的道路刚刚走完,轩辕台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望中犹可辨,耘鸟下山椒。

远望之中尚且依稀可以分辨,田间飞翔的鸟儿从山顶飞落下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权德舆酬答冯监(监察御史冯某)在朝拜昭陵返程途中遇雨后所作的寄赠诗而写的和诗。两人一同乘车前往昭陵,归途中遭遇秋雨。冯监先以诗相赠,权德舆以此诗酬答。全诗四联八句,五言律诗,以清秋朝拜的行程为线索,将晨出暮归的过程和雨中归途的景象浓缩在短短四十个字中。诗歌虽然篇幅短小,但画面感极强,从清晨的霞光到归途的细雨,从近处的甘谷到远处的轩台,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秋日行旅图。

逐句解读

「之子共乘轺,清秋拜上霄。」与您一同乘坐轻车,在清朗的秋天去朝拜帝王的陵寝。

"之子"是对同行者的美称,"轺"是轻便的使者用车,"上霄"借指天子陵寝。开篇交代了同行的伙伴、交通工具和此行的目的。

「曙霞迎夙驾,零雨湿回镳。」早晨的彩霞迎接着早早出发的车驾,飘落的细雨打湿了归途中的马衔。

"夙驾"指清晨出发,"回镳"即返回时马的嚼环。出时霞光满天,归时细雨沾衣,一晴一雨的对比写出了天气的变化和旅途的波折。

「甘谷行初尽,轩台去渐遥。」甘谷的道路刚刚走完,轩辕台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甘谷"是昭陵附近的谷名,"轩台"即轩辕台,代指皇帝所在之处。以地名的变化标记行程的推进。

「望中犹可辨,耘鸟下山椒。」远望之中尚且可以分辨得出,耕耘的鸟儿从山顶飞落下来。

"耘鸟"指田间飞翔的鸟,"山椒"即山顶。末句以远景收束,视线从身边拉到远方,在暮色中留下飞鸟归山的悠远画面。

艺术手法

一是时间线索的精巧安排。全诗按时间顺序推进:首联写出发(清晨),颔联上句写出发时的天气(曙霞)、下句写归途的天气(零雨),颈联写归途的行进,尾联写远眺回望。从出发到归途,从黎明到黄昏,在八句中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时间循环。

二是光影变化的细腻捕捉。

"曙霞"的明亮与"零雨"的阴沉形成对比,而尾联"望中犹可辨"又暗示了暮色中模糊但尚可辨识的视觉状态,三种不同的光线条件暗示了时间的推移。

三是动静结合的画面构图。

"共乘轺""夙驾""回镳"是行进的动态,"曙霞""零雨"是天气的变化,而"耘鸟下山椒"以鸟的飞翔为整个画面增添了灵动的气息,使静态的远景有了生命。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以朝拜昭陵的行程为框架,将秋雨行旅的体验浓缩在八句之中。全诗的最大特色在于画面感——出时的"曙霞"与归时的"零雨"形成鲜明对照,"甘谷""轩台"的地名推移标记了空间的移动,末句"耘鸟下山椒"以远景收束,留下了悠长的余韵。诗歌虽为酬答之作,却没有陷入应酬诗的套路,而是以真实的行旅体验为基础,写出了秋日出行中天气变幻带来的微妙感受。全诗语言清雅,对仗工整,是中唐酬答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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