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回阅乐寄绝句
唐 · 权德舆
译文
子城风煖百花初,楼上龟兹引导车。
内城暖风和煦百花刚刚绽放,城楼上传来龟兹乐声为车驾开道。
曲罢卿卿理驺驭,细君相望意何如。
曲终之后你整理好车马随从,我在远方遥望家中的你,心里正怎么想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中"朝回"指上朝归来,"阅乐"指观阅音乐演奏,"寄绝句"表明这是一首寄赠之作。全诗描写诗人退朝后观赏音乐表演的场景,并寄语妻子,笔调轻松俏皮,充满生活情趣。诗中"龟兹"指西域龟兹国的音乐,唐代宫廷音乐深受龟兹乐影响;
"卿卿"是夫妻间的亲昵称呼,"细君"也是对妻子的称呼。这首诗的独特之处在于将朝堂公务、音乐欣赏与夫妻私语巧妙结合。
逐句解读
「子城风煖百花初,楼上龟兹引导车。」子城即大城内的小城,此处指皇宫内城。风煖百花初,写暮春时节暖风和煦、百花初放。
"楼上"指城楼之上,龟兹乐是来自西域的胡乐,声调欢快热烈。
"引导车"指以龟兹乐为仪仗车驾开路。此联写退朝途中的所见所闻:春光正好,龟兹乐声悠扬,一派太平盛世的气象。
「曲罢卿卿理驺驭,细君相望意何如。」曲罢即音乐演奏结束。
"卿卿"在此处既可理解为诗人对妻子的昵称,也可理解为对乐师的称呼——曲终之后乐师整理车马。
"理驺驭"即整理驾驭车马的随从。
"细君"为对妻子的敬称。末句"意何如"是一句俏皮的问话:你在家中等我,心里怎么想的呢?整联的妙处在于诗人一边听曲赏乐、一边惦念家中的妻子,甚至还要遥遥地问上一句,夫妻间的亲昵跃然纸上。
艺术手法
公私场景的切换是此诗的结构特色。前半首写朝堂仪仗、龟兹乐声,是公领域的大场景;后半首忽然转为夫妻私语,以"卿卿""细君"等昵称拉近距离。这种从庙堂到闺房的急转,不显突兀,反而营造出一种公事之余思念家人的真实感。
称呼的变化颇具巧思。
"卿卿"是夫妻间最亲昵的称呼,"细君"则是对妻子的正式称谓。两个称呼并用,一亲昵一庄重,既写出夫妻间的恩爱,又不失士大夫的身份。
设问句的运用使全诗在轻松中带上互动感。
"意何如"这一问,不需要回答,其意义在于表达思念本身。诗人并非真要妻子回答,而是借此表达:即使身在公务中,心中也时刻牵挂着你。
总体评价
这首诗展示了权德舆诗歌中少为人知的一面——轻快、俏皮、充满日常情趣。作为中唐重臣,权德舆的诗多以庄重典雅著称,但在此诗中,他以退朝后的小场景入诗,将龟兹音乐的热闹与对妻子的思念交织在一起,写出了唐代士大夫公务之余的生活情趣。全诗不事雕琢,语言明快,"细君相望意何如"一句尤见性灵,堪称唐代官员赠内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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