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庚岁苦贫戏题
唐 · 权德舆
译文
清朝起藜床
清早从藜木床上起身
雪霜对枯篱
面对着雪霜中的枯败篱笆
家人来告予
家人来告诉我
今日无晨炊
今天没有早饭可做了
鹾醯一已整
盐和醋都已整理出来
薪炭固难期
柴炭实在难以指望
厚生彼何人
富足生活的是些什么人呢
工拙各异宜
灵巧与笨拙各有各的相宜
间岁从使檄
隔年随从使府文书任职
亲宾苦川驰
亲友苦于四处奔波劳碌
吴门与南亩
无论做官还是耕种田地
颇亦持镃基
也颇有些农具可用
颜渊谅贤人
颜渊确实是贤德之人
陋巷能自怡
住在陋巷也能自得其乐
愧非古人心
惭愧不如古人的安贫心境
戚戚愁朝饥
戚戚然忧愁着朝夕饥饿
吾观黄金印
我看那黄金大印
未胜青松枝
还不如青松的枝条
麤令有鱼菽
只要粗略有鱼豆之食
岂复求轻肥
哪里还求什么轻裘肥马
顾慙主家拙
顾自惭愧于治家笨拙
甘使群下嗤
甘愿让众人嗤笑
如何致一杯
怎样才能弄到一杯酒
醉后无所知
醉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戏笔写岁暮贫困之苦。诗人清晨起床,雪霜枯篱,家人告知无晨炊可做,柴米难继。虽有出仕经历,但入不敷出。诗人以颜渊陋巷自怡、裴子野倾薄糜自慰,惭愧自己不及古人之心。末以黄金印不如青松枝的感悟作结,表达了对清贫自守的坚持。全诗在贫困的描写中见出旷达,以自嘲化解愁苦。
逐句解读
「清朝起藜床」——清早从藜木床上起身。
「雪霜对枯篱」——面对着雪霜中的枯篱。
「家人来告予」——家人来告诉我。
「今日无晨炊」——今天没有早饭可做。
「鹾醯一已整」——盐醋都已整理出来。
「薪炭固难期」——柴炭实在难以指望。
「厚生彼何人」——富足生活的是哪些人呢。
「工拙各异宜」——灵巧与笨拙各有各的相宜。
「间岁从使檄」——隔年随从使府文书。
「亲宾苦川驰」——亲友苦于奔波劳碌。中间残缺句子大意是虽非悖入,出与入总常相随。
「吴门与南亩」——无论是做官还是种田。
「颇亦持镃基」——也颇有些农具。有时遇到丰年,岁计犹不支。
「颜渊谅贤人」——颜渊确实是贤人。
「陋巷能自怡」——住在陋巷也能自得其乐。忆裴子野泰然倾薄糜,亦能安然度日。
「愧非古人心」——惭愧不如古人的心境。
「戚戚愁朝饥」——戚戚忧愁着朝夕的饥饿。近古犹不及,太上那可希。
「奈何时风扇」——无奈时风所扇。
「使我正性衰」——使我端正的本性衰退。
「巧智竞忧劳」——巧智之人竞相忧劳。
「展转生浇漓」——辗转生出浇薄之风。
「吾观黄金印」——我看那黄金大印。
「未胜青松枝」——不如青松的枝条。
「麤令有鱼菽」——只要粗略有鱼豆之食。
「岂复求轻肥」——哪里还求轻裘肥马。
「顾慙主家拙」——顾自惭于治家之拙。
「甘使群下嗤」——甘愿让众人嗤笑。
「如何致一杯」——怎样弄到一杯酒。
「醉后无所知」——醉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贫困之苦,语言质朴而情感真切。
「家人来告予,今日无晨炊」以家常对话入诗,直白而震撼。
「吾观黄金印,未胜青松枝」以金印与松枝的对比表达价值取向,铿锵有力。
「如何致一杯,醉后无所知」以醉乡作逃遁,既是无奈也是旷达。诗中多处残缺(□标记),但仍可窥见全诗的结构与主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笔写贫苦,在权德舆诗中别具一格。不同于一般闲适诗的清雅,此诗直面生活的窘迫——无晨炊、薪炭难期、鱼菽粗足,但又不至于悲苦自怜,而是以颜渊、裴子野自勉,以黄金印不如青松枝自慰,在贫苦中守住了一份清高与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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