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昭陵过咸阳墅
唐 · 权德舆
译文
季子乏二顷
苏秦曾说季子没有二顷田地
杨雄才一廛
杨雄也只有一廛大小的居所
伊予此南亩
我这些南面的田亩
数已逾前贤
数目已超过了前代贤人
顷岁辱明命
近年承蒙明主委以使命
铭勋镂贞坚
铭刻功勋于贞石之上
遂兹操书致
于是持书从仕效力
内顾增缺然
内省反顾反而增添许多缺憾
乃葺场圃事
于是修葺农事场圃
迨今三四年
到如今已有三四年了
适因昭陵拜
恰逢拜谒昭陵之机
得抵咸阳田
得以亲到咸阳的田庄
田夫竞致辞
农夫争相上前致辞问候
乡耋争来前
乡间老人争相前来迎接
村盘既罗列
村中宴席已经罗列摆好
鸡黍皆珍鲜
鸡黍等食物都珍贵鲜美
古称禄代耕
古人说以俸禄代替耕作
人以食为天
百姓以粮食为天命所系
自慙廪给厚
自惭俸禄供给过于丰厚
谅使井税先
理当先完纳田地赋税
涂涂沟塍雾
沟塍之间浓雾弥漫
漠漠桑柘烟
桑柘林中烟气漠漠
荒蹊没古木
荒径被古木掩没其中
精舍临秋泉
精舍临近秋季的山泉
池笼岂所安
池苑笼中岂是我安身之所
樵牧乃所便
砍柴放牧才是我便利的生活
终当解缨络
终究要解下官帽上的缨络
田里谐因缘
在田园中安享余生之缘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拜谒昭陵途中经过咸阳郊野田庄的所见所感。诗人以季子、杨雄自比田产之微,又叙述受命为官后内顾增愧,经营田庄已三四年。此次因拜昭陵得以亲临田地,田夫乡老热情款待,鸡黍皆鲜。诗人由此反思禄代耕之义,惭愧俸禄丰厚而井税不足,终当解官归田。全诗叙事详实、感慨真切,体现了士大夫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与对自身职责的反思。
逐句解读
「季子乏二顷」——苏秦说季子无二顷田,指田产微薄。
「杨雄才一廛」——杨雄只有一廛之地,亦言其少。
「伊予此南亩」——我这些南亩之田。
「数已逾前贤」——数量已超过了前贤,自谦之反语。
「顷岁辱明命」——近年来承蒙明主之命。
「铭勋镂贞坚」——铭刻功勋于金石之上。
「遂兹操书致」——于是持书从仕。
「内顾增缺然」——内省反顾增添了许多缺憾。
「乃葺场圃事」——于是修葺农事场圃。
「迨今三四年」——到如今已有三四年。
「适因昭陵拜」——恰逢拜谒昭陵之机。
「得抵咸阳田」——得以亲到咸阳的田庄。
「田夫竞致辞」——农夫争相致辞问候。
「乡耋争来前」——乡间老人争相上前迎接。
「村盘既罗列」——村中宴席已经罗列摆好。
「鸡黍皆珍鲜」——鸡黍等食物都很珍贵鲜美。
「古称禄代耕」——古人说以俸禄代替耕作。
「人以食为天」——百姓以食物为天。
「自慙廪给厚」——自惭俸禄优厚。
「谅使井税先」——理当先完纳井田之税。
「涂涂沟塍雾」——沟塍间浓雾弥漫。
「漠漠桑柘烟」——桑柘林中烟气漠漠。
「荒蹊没古木」——荒径淹没在古木之中。
「精舍临秋泉」——精舍临近秋季的山泉。
「池笼岂所安」——池苑笼中岂是我安身之所。
「樵牧乃所便」——砍柴放牧才是我所便适的生活。
「终当解缨络」——终究要解下官帽的缨络。
「田里谐因缘」——在田园中安享余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叙事抒情,篇幅较长而结构井然。前半以自比开篇(季子、杨雄),中段叙事(受命为官、修葺田庄、拜陵过田),后半以田夫乡老的款待引出反思(禄代耕、食为天),终以归田之愿收束。
「涂涂沟塍雾,漠漠桑柘烟」一联写乡村晨景如画,与朝堂形成鲜明对比,增强了归隐之情的说服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权德舆田园诗中的代表作,以拜陵过田为契机,将仕途与归隐的矛盾坦诚写出。田夫竞辞、乡耋争前的热情与池笼不安、樵牧所便的感悟形成对照,真实地反映了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矛盾心态。诗中田园风光的描写自然而生动,非泛泛之词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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