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语

唐 · 权德舆

译文

岩岩五岳镇方舆,八极廓清氛祲除。

巍峨的五岳镇守着大地,八方极远之处都被肃清,妖氛灾气一扫而空。

挥金得谢归里闾,象床角枕支体舒。

如疏广般散尽金银获准辞官回到乡里,躺在象牙床角枕上身心舒展安闲。

赏析

题解

《安语》是权德舆所作的一首七言绝句。

"安语"意为平安之语、安宁之词,与同系列的《危语》形成对照。此诗描写一位功成名就的官员辞官归乡后的安适生活。诗中以"五岳""八极"等宏大的空间意象开篇,以"挥金""象床"等富贵细节收尾,展现了一种功成身退、安享太平的理想境界。全诗气象宏大而心境安宁,体现了中唐文人"达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的人生理想。

逐句解读

「岩岩五岳镇方舆,八极廓清氛祲除。」"岩岩"形容山高峻的样子,出自《诗经·鲁颂》"岩岩泰山"。

"五岳"指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

"方舆"指大地,典出"天圆地方"。

"八极"指八方极远之地。

"廓清"为扫清、肃清之意。

"氛祲"指妖气、不祥之气,比喻战乱灾祸。此联以五岳镇守大地的壮阔景象起笔,八荒清平、妖氛尽除,描写天下太平的宏大气象。既是实写安定祥和的社会局面,也是功成名就后内心安宁的外化。

「挥金得谢归里闾,象床角枕支体舒。」"挥金"用汉代疏广的典故,疏广辞官归乡后散金于故旧,不为子孙置产业,被称为"贤大夫"。

"得谢"指获得允许辞官。

"里闾"为乡里。

"象床"为象牙装饰的床榻,"角枕"为兽角装饰的枕头,均形容卧具之精美。

"支体舒"即四肢身体舒展放松。此联描写辞官归乡后的闲适生活——效仿疏广挥金散财,归居故里,躺在精美的床榻上身心舒展,一派安闲自在的景象。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大衬小"——前联写天地山河的宏大景象,后联写个人家居的安闲细节,以天下的太平衬托个人的安宁。空间上从"五岳""八极"的宇宙维度骤然收缩到"象床角枕"的私密空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张力。

"岩岩"叠词的使用增强了五岳的巍峨感,"廓清""除"等动词赋予了扫平天下的力量感。用典方面,"挥金"用疏广散金的典故,既点明了辞官归隐的主题,又暗含了对汉代贤达的追慕。

"支体舒"三字虽为日常用语,却准确地传达了身心放松的状态,与诗题"安语"的安宁之意完美呼应。

总体评价

《安语》以短短四句,将天地之安与个人之安融为一体。诗中的安宁不是无所事事的慵懒,而是功成身退后的坦然与满足。权德舆本人官至宰相,此诗虽未必是自述,却折射出中唐士大夫对理想人生的构想——先建功立业,使天下太平;再辞官归隐,享身心安宁。全诗气象宏大而不空疏,细节精致而不琐碎,以简练的篇幅传达了丰富的人生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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