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无题一百首 十九
唐 · 钱珝
译文
牵路沿江狭,沙崩岸不平。
纤夫拉船的小路沿着江边延伸,十分狭窄,岸边的沙土崩塌,路面高低不平。
尽知行处险,谁肯载时轻。
人人都知道前方水路凶险,可有谁肯少装些货物、轻装前行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江行无题一百首》第十九首。诗写纤夫拉船行经险狭水路的艰辛。长江沿岸有些地段水路狭窄、岸边沙土崩塌,纤夫拉纤(牵路)需要极大的体力和勇气。诗人以简洁的笔触描写了这一场景,并引出对世事的深刻思考:人人都知道前路艰险,可有谁愿意减轻负担、从容前行呢?全诗由江行的具体困难上升到对人生道路的哲理思考。
逐句解读
「牵路沿江狭,沙崩岸不平。」首句"牵路"即拉纤的道路,是纤夫拉着船前进时走的沿岸小路。
"沿江狭"说这条路沿着江边延伸,狭窄难行。次句进一步描写路况的恶劣:岸边的沙土崩塌,路面高低不平。
"沙崩"二字极为形象,写出江岸土质松软、随时可能塌方的危险状态。
"不平"既是路面不平,也暗含世事不平之意,为下面的感慨埋下伏笔。
「尽知行处险,谁肯载时轻。」第三句"尽知行处险"说所有人都知道前方水路艰险——纤夫知道、船夫知道、乘客也知道。
"尽知"强调这种危险是显而易见的。末句"谁肯载时轻"是全诗的诗眼和转折:"载时轻"指装载得少、负担轻,这样行船更安全。可谁又愿意少载货物、减少利益呢?人们明知前路危险,却因贪图利益而不肯减轻负担。这一句将江行的实际困难上升为对人性的观察:在利益面前,人们往往选择冒险。
艺术手法
此诗以小见大,从纤路之险引出对世态人心的思考。前两句纯写景,后两句转入议论,由实入虚,过渡自然。
"尽知"与"谁肯"构成一对矛盾:明知危险却不愿放弃利益,这正是人性的普遍弱点。诗人没有直接批判,而是以反问的形式引发读者思考,含蓄而有力。"险"与"轻"的对立——行路之险与载物之轻——既是字面上的对比,也是义利之间的取舍。
总体评价
这首诗在钱珝的江行组诗中具有较强的社会意义。诗人从纤夫拉纤这一日常景象出发,引出了对义利取舍的深刻思考。
"尽知行处险,谁肯载时轻"这两句既是对行船者的描写,也是对世人逐利冒险的隐喻,具有普遍的人生哲理意味。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饰,而意味深远,体现了诗歌由叙事入议论、由具体到抽象的艺术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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