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将军征西
唐 · 钱起
译文
长安少年唯好武,金殿承恩争破虏。
长安城的少年们只爱好武事,在金銮殿上承受皇恩争相去击破敌寇。
沙场烽火隔天山,铁骑征西几岁还。
沙场上报警的烽火隔着重重天山,铁骑出征西方不知要几年才能回来。
战处黑云霾翰海,愁中明月度阳关。
交战之处黑沉沉的云雾笼罩着浩瀚的大漠,满腹愁苦之中明月静静照过阳关古道。
玉笛声悲离酌晚,金方路极行人远。
玉笛吹出悲凉的曲调离别的酒席拖延到很晚,西方的道路极其遥远出征的人越走越远。
计日霜戈尽敌归,回首戎城空落晖。
算着日子举着寒光闪闪的兵器杀尽敌人凯旋而归,回头望去戎城上空只剩下一片落日余晖。
始笑子卿心计失,徒看海上节旄稀。
这才笑话苏武的心计是失算了,白白地在北海边上看着使节杖上的牦牛尾毛一根根脱落。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张将军征西出征,以雄壮的笔调描绘了边塞征战的艰苦与壮烈。诗中充满了沙场烽火、铁骑征战、黑云瀚海、明月阳关等典型的边塞意象,以浓重的悲壮色彩写出了征人离乡的愁苦和战争的残酷。末句以苏武(子卿)的典故作结,寄寓了对征人早日凯旋的期盼。
逐句解读
「长安少年唯好武,金殿承恩争破虏。」长安城的少年们只爱好武艺,在金殿上承受皇恩争着去破敌报国。写从军者的意气和朝廷的重用。
「沙场烽火隔天山,铁骑征西几岁还。」沙场上的烽火隔着重重天山,铁骑征西不知几年才能归还。写征途之远和归期之渺茫。
「战处黑云霾翰海,愁中明月度阳关。」战斗之处黑云笼罩着浩瀚的大漠,愁苦之中明月照过阳关古道。以黑云和明月两种对立意象写战争的阴惨和征人的孤独。
「玉笛声悲离酌晚,金方路极行人远。」玉笛声悲凉离别的酒宴拖延到深夜,西方(金方)的道路极其遥远行路之人越走越远。
「计日霜戈尽敌归,回首戎城空落晖。」计算着日子带着寒光闪闪的兵器杀尽敌人归来,回首望时戎城上空只剩下落日的余晖。
「始笑子卿心计失,徒看海上节旄稀。」这才笑话苏武(字子卿)的心计失误了,白白地看着北海边上使节杖上的旄牛尾越来越稀疏。以苏武牧羊十九年的典故反用——张将军必将速胜凯旋,不必像苏武那样苦等。
艺术手法
全诗以边塞风光和军旅意象为主体,营造出雄浑悲壮的氛围。色彩对比鲜明:黑云对明月、霜戈对落晖、金殿对沙场。空间跨度极大,从长安金殿到天山瀚海再到阳关,以地理的广袤衬托征途的遥远。诗中典故运用巧妙:苏武北海牧羊(子卿节旄)是正用,但以「始笑」二字反用,暗示张将军必能速胜,不必如苏武苦守。这种以古人自比又超越古人的手法,增添了全诗的豪迈之气。
总体评价
此诗是钱起边塞诗中的代表作,笔力雄健、气象宏大。诗中「战处黑云霾翰海,愁中明月度阳关」以对仗工整、意境壮阔而著称,将大漠的苍凉与征人的愁绪融为一体。全诗既有盛唐边塞诗的豪迈气象,又带有中唐特有的沉郁感伤,在钱起以清丽见长的诗风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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