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村人牧山田
唐 · 钱起
译文
六府且未盈,三农争务作。
国家府库尚未充盈,春耕夏耘秋收三季农忙时节百姓争相劳作。
贫民乏井税,塉土皆垦凿。
贫苦百姓连井田的赋税都交不起,连最贫瘠的土地都要开垦挖掘来种庄稼。
禾黍入寒云,茫茫半山郭。
庄稼一直种到高处入于寒云的山上,茫茫一片覆盖了半个山城的范围。
秋来积霖雨,霜降方铚获。
秋天到来积下了连绵不断的大雨,一直等到霜降时节才得以收割庄稼。
中田聚黎甿,反景空村落。
田中间聚集着劳作的百姓,夕阳返照中村落里空无一人。
顾惭不耕者,微禄同卫鹤。
回头看看自愧是不耕而食的官员,微薄的俸禄就像卫懿公养的鹤一样白吃百姓的粮食。
庶追周任言,敢负谢生诺。
希望能追随周任那样贤人的遗训,怎敢辜负对百姓许下的诺言。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观看村民耕种山田的感想。诗人看到贫苦百姓在瘠薄的山地上辛勤耕作,秋雨连绵中勉强收获,深感自己身为不耕而食的官员的惭愧。全诗以写实的笔触描绘了山田耕作的艰辛,末句以「庶追周任言,敢负谢生诺」表达了不负百姓之托的决心。
逐句解读
「六府且未盈,三农争务作。」六府(国库)尚未充盈,三春农忙时节争相劳作。
「贫民乏井税,塉土皆垦凿。」贫苦百姓交不起井田之税,连贫瘠的土地都要开垦挖掘。
「禾黍入寒云,茫茫半山郭。」庄稼一直种到高入寒云的山上,茫茫一片覆盖了半个山城。
「秋来积霖雨,霜降方铚获。」秋天到来积下了连绵的大雨,直到霜降才得以收割。
「中田聚黎甿,反景空村落。」田中聚集着劳作的百姓,夕阳返照中村落空无一人。
「顾惭不耕者,微禄同卫鹤。」回头看看自愧是不耕而食之人,微薄的俸禄如同卫懿公的鹤一样白吃粮食。
「庶追周任言,敢负谢生诺。」希望能够追随周任(古贤人)的遗训,怎敢辜负对百姓的诺言。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观农自省」为主题,以写实的笔法描绘了山田耕作的艰辛。
「禾黍入寒云,茫茫半山郭」以庄稼高入寒云的意象,写出了山地耕作的陡峭和广阔。
「顾惭不耕者,微禄同卫鹤」以卫懿公好鹤亡国的典故自省——官员不事生产如同白吃饭的鹤,这种自省意识在唐代官员诗中极为可贵。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写实的笔调和深刻的自省,反映了中唐农村的真实面貌和官员的良知。
「顾惭不耕者,微禄同卫鹤」以卫鹤的典故写官员不耕而食的惭愧,在唐代悯农诗中与白居易、元稹的精神相通。全诗格调朴素、语言写实,将农村的艰辛和官员的自省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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