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秦岭半岩遇雨
唐 · 钱起
译文
屏翳忽腾气,浮阳惨无晖。
雨神屏翳忽然腾起怒气,飘浮在天空的阳光变得惨淡无光。
千峰挂飞雨,百尺摇翠微。
千座山峰上挂满了飞溅的暴雨,百尺深的翠绿山色在暴雨中剧烈摇动。
震电闪云迳,奔流翻石矶。
震耳欲聋的雷电闪过云雾弥漫的山路,奔涌的水流翻卷着河中的大石。
倚岩假松盖,临水羡荷衣。
倚靠着岩石以松枝当作伞盖遮雨,面临湍流羡慕那些穿着荷叶衣的仙人。
不得采苓去,空思乘月归。
不能去山上采挖茯苓了,只能空想着等雨停后乘着月色归去。
且怜东皋上,水色侵荆扉。
姑且怜惜东边田野那边,积水的水色已经漫到了柴门跟前。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登秦岭半山腰遇雨的惊险经历。诗中以屏翳腾气、飞雨挂峰、震电闪云、奔流翻石等意象,描绘了山中暴雨的猛烈和壮观,又以「不得采苓去,空思乘月归」的遗憾和「且怜东皋上,水色侵荆扉」的安慰收束,表达了在自然威力面前的无奈和归家的向往。
逐句解读
「屏翳忽腾气,浮阳惨无晖。」雨神屏翳忽然腾起怒气,飘浮的阳光惨淡无光。
「千峰挂飞雨,百尺摇翠微。」千座山峰上挂满了飞溅的暴雨,百尺深的翠绿山色在雨中摇动。
「震电闪电迳,奔流翻石矶。」震耳的雷电闪过山间小路,奔涌的水流翻卷着河中的石矶。
「倚岩假松盖,临水羡荷衣。」倚靠着岩石以松树为伞盖,临着水边羡慕穿着荷叶衣裳的仙人。
「不得采苓去,空思乘月归。」不能去采挖茯苓了,只能空想着乘着月色归去。
「且怜东皋上,水色侵荆扉。」姑且怜惜东边田野上,水色已经漫到了柴门之前。
艺术手法
全诗以「暴雨」为核心意象,以动态描写见长。
「千峰挂飞雨,百尺摇翠微」以「挂」和「摇」两个动词,将静态的山峰和翠绿写出了动态美。
「震电闪电迳,奔流翻石矶」以雷电的声光和奔流的气势,写出了暴雨的猛烈。
「倚岩假松盖」以「假」字(借用)写人在自然面前的变通,「临水羡荷衣」以「羡」字写对超脱自然的向往。末句「水色侵荆扉」以「侵」字写水位的上涨,暗示雨量之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奇的笔调写秦岭半山腰遇暴雨的经历,是钱起山水诗中动态描写最出色的作品之一。
「千峰挂飞雨,百尺摇翠微」以壮观的画面和生动的动词,成为全诗的亮点。全诗将自然之威与人之渺小对比,将惊险与诗意融合,格调雄健而意象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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