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覆釜山遇道人二首 一
唐 · 钱起
译文
晨策趣无涯,名山深转秀。
清早策马奔赴无边的远方,名山越是深入其中越显得秀美。
三休变覆景,万转迷宇宙。
三次歇息之后眼前的景色已完全变换,千回万转中仿佛迷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攀崖到天窗,入洞穷玉溜。
攀援悬崖来到天窗般的洞口,进入洞中探寻到底部的玉色水流。
侧迳蹲怪石,飞萝掷惊狖。
狭窄小路旁蹲伏着奇形怪状的岩石,垂挂的藤萝飘荡惊动了猿猴。
花间炼药人,鸡犬和乳窦。
花丛之中有人在炼制丹药,鸡鸣犬吠声与洞中的泉水声相互应和。
散发便迎客,采芝仍满袖。
道人披散着头发便来迎接客人,采来的灵芝仙草还装满了衣袖。
郭璞赋游仙,始愿今可就。
郭璞曾写下《游仙诗》,我当初寻仙访道的愿望如今总算可以实现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钱起登覆釜山遇道人二首中的第一首。诗人描写了登山途中的险峻景色——攀崖入洞、怪石飞萝,以及在花间炼药的道人,表达了寻仙访道的愿望。全诗以险峻的笔调写出名山的奇绝,以郭璞游仙诗作比照,格调超逸。
逐句解读
「晨策趣无涯,名山深转秀」——清晨策马前往无边无际的远方,名山越深入越显秀美。
「晨策」指早晨驱马前行,「趣」同「趋」。
「三休变覆景,万转迷宇宙」——三次歇息后景物已完全不同,千百次转折后仿佛迷失在宇宙之中。
「三休」形容山路的高峻,「万转迷宇宙」极写山势的曲折深邃。
「攀崖到天窗,入洞穷玉溜」——攀爬悬崖到达了天窗般的洞口,进入洞中探寻玉色的水流。
「天窗」指山顶的天然洞口,「玉溜」形容洞中水流的晶莹。
「侧迳蹲怪石,飞萝掷惊狖」——狭窄的小路旁蹲伏着奇形怪状的岩石,飞垂的藤萝惊动了受惊的猿猴。「蹲」字赋予怪石以生命感,「掷」字写出藤萝随风飘动的动态。
「花间炼药人,鸡犬和乳窦」——花丛中有人在炼制丹药,鸡犬的声音与山洞中的泉水声相和。
「鸡犬」暗用淮南王刘安鸡犬升天之典。
「散发便迎客,采芝仍满袖」——道人披散着头发就来迎接客人,采来的灵芝仍装满衣袖。
「散发」写出道人的洒脱不拘。
「郭璞赋游仙,始愿今可就」——郭璞曾写游仙诗,如今我最初的愿望也可以实现了。
「郭璞」是晋代著名诗人,以《游仙诗》闻名。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登山进程为线索,层层推进景物描写,营造出步步深入的探险感。
「三休变覆景,万转迷宇宙」用夸张手法写出山势的壮观与人的渺小,空间感极强。
「侧迳蹲怪石,飞萝掷惊狖」一联中「蹲」与「掷」两个动词将静态的怪石和动态的藤萝都赋予了生命,产生了强烈的画面感。
「花间炼药人」一句将仙境的画面插入险峻的登山旅程中,既是写实的描摹,也是主题的揭示——在险绝之处方有道人修炼。全诗动静相间、险秀结合,形成了丰富的节奏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生动有力的笔触再现了登覆釜山的艰险历程和奇绝风光。诗人将写实与想象结合,使整首诗既有真实可感的登山体验,又有超凡脱俗的仙道意境。末句以郭璞游仙自比,将整首诗升华为一次精神层面的仙境追寻,在钱起的山水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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