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宿京口禅院
唐 · 栖蟾
译文
滩声依旧水溶溶,岸影参差对梵宫。
江滩上水声依旧水波溶溶流淌,两岸参差的树影映衬着庄严的寺院。
楚树七回凋旧叶,江人两至宿秋风。
楚地的树木已是第七次凋落旧叶,我这个江上旅人两次在秋风中投宿此处。
蟾蜍竹老摇疎白,菡萏池干落碎红。
老竹间蟾蜍纹饰摇曳出稀疏的白色,干涸的荷塘里散落着零碎的红色花瓣。
多病支郎念行止,晚年生计转如蓬。
多病的我思考着是该前行还是停歇,晚年的生计如同飞蓬一般飘转不定。
赏析
题解
这首《再宿京口禅院》是栖蟾再次投宿京口(今江苏镇江)禅院时所作。从诗中"楚树七回凋旧叶"可知,诗人已多次经过此地,七度看见楚地树木落叶。此诗借禅院再宿的经历,抒发了年华老去、漂泊无定的感慨,同时也展现了京口一带长江风光的苍凉之美。
逐句解读
「滩声依旧水溶溶,岸影参差对梵宫」——江滩上水声依旧,江水溶溶流淌,两岸参差的树影对着庄严的寺院。
"梵宫"即佛寺,点明禅院的环境。
「楚树七回凋旧叶,江人两至宿秋风」——楚地的树木已经是第七次凋落旧叶了,我这个江上旅人两次在此借宿于秋风之中。
"七回"写出了时光的漫长,"两至"表明此次是第二次投宿。
「蟾蜍竹老摇疎白,菡萏池干落碎红」——老竹上雕有蟾蜍的器物在摇曳中透出稀疏的白色,干涸的荷塘里散落着零碎的红色花瓣。
"蟾蜍竹"指刻有蟾蜍纹样的竹器,"菡萏"即荷花。
「多病支郎念行止,晚年生计转如蓬」——多病的支郎(诗人自比)思考着是该继续行走还是停下来歇息,晚年的生计如同飞蓬一般飘转不定。
"支郎"是用三国高僧支谦的典故来自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再宿"为题眼,以时间的反复和空间的相似构成回环结构。首联以"依旧"二字暗示一切如故,与人事的变迁形成对比。颔联"七回凋旧叶"与"两至宿秋风"以精确的数字写出了时光的流逝和旅途的重复,对仗中蕴含深沉的感慨。颈联"蟾蜍竹老摇疎白,菡萏池干落碎红"是全诗的写景佳联,以"疎白"与"碎红"两种色彩意象写深秋禅院的萧条,"老"字与"干"字暗示衰败。尾联以"转如蓬"的比喻收束,将个人的漂泊之感与飞蓬的随风飘转联系起来,形象生动。
总体评价
栖蟾此诗以禅院再宿为契机,将个人漂泊、年老多病、前途未卜的复杂情感融入秋日禅院的萧瑟景色之中。全诗对仗精工,色彩鲜明,情景交融,在唐末七律中属于格调沉郁、意境深远的佳作,充分体现了诗僧栖蟾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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