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乐府十篇 诮虚器

唐 · 皮日休

译文

襄阳作髹器,中有库露真。

襄阳制作精美的漆器,其中有一种叫库露真的精品。

持以遗北虏,绐云生有神。

拿去送给北方外族,谎称它有神灵之力。

每岁走其使,所费如云屯。

每年派出使臣往来,所费财物如云般堆积。

吾闻古圣王,修德来远人。

我听说古代圣王,以修德使远方之人归服。

未闻作巧诈,用欺禽兽君。

从未听说用巧妙的欺诈,去欺骗被视为禽兽的外族君主。

吾道尚如此,戎心安足云。

我们的做法尚且如此,又怎能使戎狄心服呢。

如何汉宣帝,却得呼韩臣。

为何汉宣帝却能得到呼韩邪来朝臣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皮日休《正乐府十篇》之一,讽刺晚唐朝廷以漆器等虚器欺骗北方少数民族的政策。襄阳出产精美的漆器,其中有一种叫「库露真」的器物,被朝廷作为贡品送给北方外族,谎称其有神力。每年为此耗费巨资,而古圣王以德服人,从未听说以欺诈对待外族的。诗人以汉宣帝得呼韩邪来朝作对比,指出以德服人才能使外族臣服,以欺诈对待外族只会适得其反。

逐句解读
「襄阳作髹器,中有库露真」——襄阳制作漆器,其中有一种叫库露真的精品。开篇点明器物产地和名称。

「持以遗北虏,绐云生有神」——拿去送给北方外族,谎称它有神灵之力。「绐」即欺骗,揭露朝廷欺诈行为。

「每岁走其使,所费如云屯」——每年派出使臣,所费财物如云般堆积。写此项外交开支之巨。

「吾闻古圣王,修德来远人」——我听说古代圣王,以修德来使远方之人归服。引古制为正面参照。

「未闻作巧诈,用欺禽兽君」——从未听说以巧妙的欺诈,来欺骗被视为禽兽的外族君主。以古制否定当今做法。

「吾道尚如此,戎心安足云」——我们的做法尚且如此,又怎能谈得上使戎狄心服呢?指出欺诈政策的必然失败。

「如何汉宣帝,却得呼韩臣」——为何汉宣帝却能得到呼韩邪来朝臣服?以历史上成功的怀柔政策作对比,反讽当今。

艺术手法
一、古今对照:古圣王修德来远人与当今以巧诈欺外族对照,汉宣帝得呼韩邪来朝与当今外族不臣对照,双重对比极具说服力。二、「禽兽君」一词语带双关:表面是朝廷对北方外族的蔑称,实则暗示用欺诈手段对待「禽兽」连禽兽都不如。三、「如云屯」比喻:以云之堆积写费用之巨,形象生动。四、反诘收束:末句以汉宣帝的成功反诘当朝的失败,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批判晚唐外交政策的短视与欺诈。皮日休指出,以虚器欺骗外族看似聪明,实则愚蠢——欺诈终会被识破,失信于人则永无宁日。古圣王修德来远人、汉宣帝以诚待呼韩邪,都是怀柔致远的成功范例。而晚唐以欺诈为外交手段,不仅不能使外族臣服,反会招致更大的祸患。此诗虽写外交,其理可通一切人际关系:诚信为本,欺诈必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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