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体诗 苦雨中又作四声诗寄鲁望 平声
唐 · 皮日休
译文
涔涔将经旬,昏昏空迷天。
连绵不断的阴雨已经持续将近十天了,昏暗的天空一片迷蒙看不到边际。
鸬鹚成群嬉,芙蓉相偎眠。
鸬鹚成群结队地在水中嬉戏,荷花相互依偎着低垂仿佛沉睡。
鱼通蓑衣城,帆过菱花田。
鱼儿游到了穿着蓑衣出行的人所在的城边,船只的帆从种满菱角的田地上驶过。
秋收吾无望,悲之真徒然。
今年的秋收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为此悲伤也实在是徒劳无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苦雨中又作四声诗寄鲁望 平声》,是皮日休在连绵阴雨中写给好友陆龟蒙的又一首四声诗,全诗所有字均用平声。与前面四首的闲适情调不同,此诗描写的是苦雨连绵中农村的困境和诗人内心的忧愁。诗中从连续不断的阴雨写到水患对农业的影响,最后表达了对秋收无望的悲叹,是皮日休四声诗中感情最为沉重的一首。
逐句解读
「涔涔将经旬」写连绵不断的阴雨已经将近十天了。
"涔涔"形容雨水的连绵不断,"将经旬"即快要满十天。此句以叠词"涔涔"开篇,既模拟了雨声,又渲染了阴雨的气氛,一个"将"字暗示雨还没有停的迹象,令人更加烦躁。
「昏昏空迷天」写昏暗的天空一片迷蒙。
"昏昏"形容天色的阴沉昏暗,"空迷天"写天空被雨雾遮蔽,看不到边际。"空"字有徒然之意,暗示人们面对连日阴雨的无奈。两个叠词"涔涔""昏昏"的使用,将苦雨的沉闷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鸬鹚成群嬉」写鸬鹚成群结队地在水中嬉戏。鸬鹚是水鸟,善于捕鱼,阴雨连绵导致水位上涨,反而成了鸬鹚的乐园。此句以水鸟的欢快反衬出农人的忧愁——鸟得其所,人却受灾。
「芙蓉相偎眠」写荷花相互依偎着沉睡。
"相偎眠"写荷花在雨中低垂着头,仿佛相互依偎着入睡。此句看似写荷花的娇美,实则是暗示雨量之大——荷花被雨水打得低垂,花枝相倚。
「鱼通蓑衣城」写鱼儿游到了穿着蓑衣的人所在的城池旁边。
"蓑衣"是雨具,暗示人在雨中出行,"城"指城池。水位上涨到鱼可以游到城边,说明水患已经相当严重。此句以轻松的笔调写出了严重的问题。
「帆过菱花田」写船帆从种满菱角的水田上驶过。此句进一步说明水患的严重——本来是菱角种植的田地,现在水已经深到可以行船了。
"帆过"二字暗示水面之宽阔,"菱花田"本是农田,如今成了航道,可见庄稼已经被淹。
「秋收吾无望」写秋天的收成我已经不抱希望了。此句直接点明了全诗的主题——连续的阴雨已经毁了庄稼,秋收无望。一个"吾"字将自然灾祸与个人的生计直接联系起来,情真意切。
「悲之真徒然」写为此悲伤也实在是徒然。此句是全诗的结语,表达了诗人面对自然灾害的无力感。
"真徒然"三个字极为沉痛,明知悲伤无用却仍忍不住悲伤,这是更深一层的悲哀。此句看似消极,实则包含了对农民命运的深切关怀。
艺术手法
全诗以"苦雨"为主题,以时间为线索展开描写——从"将经旬"的长时间阴雨,到具体的雨中景象(鸬鹚嬉戏、荷花低垂),再到水患的后果(鱼游到城边、船驶过农田),最后以秋收无望的悲痛收束。诗中善用反衬:鸬鹚的欢快与农人的忧愁形成对比,荷花"相偎眠"的美丽与农田被淹的惨状形成对照,以乐景写哀,更增其哀。两个叠词"涔涔""昏昏"的使用极为成功,既增强了音韵之美,又准确地传达了苦雨的沉闷气氛。
总体评价
这是皮日休四声诗中最具社会关怀的一首。其他四声诗多描写隐逸生活的闲适情趣,此诗则将目光投向了自然灾害对农业和民生的严重影响。在严格的形式限制下,诗人依然写出了感情真挚、内容充实的诗句,尤其是"鱼通蓑衣城,帆过菱花田"两句,以含蓄的笔法写出了严重的水患,"秋收吾无望,悲之真徒然"两句则直抒胸臆,感情沉痛而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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