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体诗 苦雨中又作四声诗寄鲁望 平上声
唐 · 皮日休
译文
河平州桥危,垒晚水鸟上。
河水涨到与桥面齐平州城的桥梁摇摇欲坠,傍晚时分水鸟飞上了高处的堤坝栖息。
冲崖搜松根,点沼写芡响。
洪水冲刷河岸的崖壁裸露出松树的根部,雨点落入池塘打在芡实叶上发出声响。
舟轻通萦纡,栈堕阻指掌。
轻便的小船在弯曲萦回的水道上勉强通行,栈道被冲毁阻断了原本近在咫尺的路途。
携桡将寻君,渚满坐可往。
带着船桨准备去寻访你,水中洲渚虽已被淹没但坐船应该还能前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苦雨中又作四声诗寄鲁望 平上声》,即全诗所有字只用平声和上声。与上一首"平声"一样描写苦雨之灾,但侧重于水患对出行和交通的影响。诗中描写了河水暴涨后的种种景象——桥梁危险、水鸟栖息高处、河岸被冲刷、舟行受阻,最后表达了想要冒雨去寻访友人却因洪水满溢而无法前行的无奈。
逐句解读
「河平州桥危」写河水已经涨到与桥面齐平,州城的桥梁摇摇欲坠。
"河平"写水位之高,已经与岸边齐平,"州桥危"写桥梁在水流的冲击下已经岌岌可危。此句开篇即以"危"字定下了紧张的基调,描绘了一幅洪水逼近的危险画面。
「垒晚水鸟上」写傍晚时分水鸟飞上了堤垒。"垒"指堤坝或垒石,"水鸟上"写水鸟因为水面上涨而飞到更高的堤坝上栖息。此句以水鸟的行为暗示水位之高——鸟都不得不从水面转移到堤坝上来。
「冲崖搜松根」写洪水冲刷着河岸的崖壁,裸露出松树的根部。
"冲崖"写水势的凶猛,"搜松根"写洪水不仅冲刷了表面的泥土,连松树的根都暴露了出来。"搜"字用得极为生动,仿佛洪水有意识地翻找松根,将水流的侵蚀力写得触目惊心。
「点沼写芡响」写雨点落在池塘中,发出敲击芡实叶片的声响。
"点沼"写雨点落入池塘,"写芡响"写雨水打在芡实(水生植物)的大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写"有描绘、渲染之意,"响"字以听觉补充了前句的视觉描写。
「舟轻通萦纡」写小船在弯曲萦回的水道上通行。
"舟轻"写船体轻便,"通萦纡"写在蜿蜒曲折的水路上勉强通行。此句暗示水位上涨后,原本不是水路的地方也可以行船了,进一步印证了水患的严重。
「栈堕阻指掌」写栈道被水冲毁,阻断了原本触手可及的近路。
"栈堕"写木栈道已经坍塌,"阻指掌"写原本近在咫尺(如同手指手掌般近)的路途现在被阻断。
"指掌"比喻距离之近,如今却因水患而不可通行,对比强烈。
「携桡将寻君」写带着船桨准备去寻访你(鲁望)。
"携桡"即带上了船桨,"将寻君"写打算去拜访友人。此句点明了诗人的行动意图,在暴雨洪水之中依然不忘友人,足见情谊之深。
「渚满坐可往」写水中的小洲都被淹没了,坐船也许还能前往。
"渚满"写所有的洲渚都被洪水淹没,"坐可往"写即便如此,坐船应该还是可以到达的。此句表现了诗人的执着——水患虽大,也不能阻止他去访友。
艺术手法
全诗以水患为主线,从不同角度描写了洪水的影响:桥梁的危险、水鸟的转移、河岸的冲刷、雨打芡实的声音、舟行水路的变化、栈道的毁坏,六个意象从视觉和听觉两个维度全面展现了水患的场景。
"冲崖搜松根"一句尤为精彩,"搜"字将洪水拟人化,赋予其主动搜索的意图,极大地增强了表现力。末两句从写景转向叙事,将友人间的情谊自然地融入了灾景之中,使全诗不仅是一幅水患图,更是一封饱含深情的书信。
总体评价
这是苦雨四声诗中描写最为具体生动的一首。
"冲崖搜松根"和"栈堕阻指掌"两句对水患的描写极为形象,前者写水力之大,后者写破坏之惨,相互映衬。末两句"携桡将寻君,渚满坐可往"在灾难的背景中展现了友情的温暖,水虽满而心不改,洲虽淹而志不移,读来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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