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诗 缥缈峰

唐 · 皮日休

译文

头戴华阳帽,手拄大夏筇。

头戴华阳隐士帽,手拄大夏竹杖。

清晨陪道侣,来上缥缈峰。

清晨随同道侣,来攀登缥缈峰。

带露齅药蔓,和云寻鹿踪。

带着露水嗅闻药草藤蔓,在云雾中寻找鹿的踪迹。

时惊𪕍𪕌鼠,飞上千丈松。

不时被鼯鼠惊起,飞窜上千丈高的松树。

翠壁内有室,叩之虚䃔䃧。

翠壁之内有石室,叩击发出空洞的回响。

古穴下彻海,视之寒鸿蒙。

古洞向下直通大海,看去令人感到混沌初开的寒意。

遇歇有佳思,缘危无倦容。

歇息时便有佳思涌现,沿险路攀登却无倦容。

须臾到绝顶,似鸟穿樊笼。

顷刻到达绝顶,如鸟儿穿出樊笼般自由。

恐足蹈海日,疑身凌天风。

唯恐脚下踩到海上日出,怀疑身体已凌驾天风之上。

众岫点巨浸,四方接圆穹。

众多山峰点缀在巨大湖泊中,四方连接着圆形天穹。

似将青螺髻,撒在明月中。

犹如将青色螺髻撒在明月之中。

片白作越分,孤岚为吴宫。

一片白色水面划分越地分界,一缕孤岚标记吴国宫阙。

一阵叆叇气,隐隐生湖东。

一阵浓云雾气,隐约从湖东升起。

激雷与波起,狂电将日红。

激雷与波涛同时涌起,狂电将阳光映成红色。

礊礊雨点大,金髇轰下空。

硕大雨点砸落,如金箭从空中轰然射下。

暴光隔云闪,髣髴亘天龙。

暴光隔着云层闪烁,仿佛一条天龙横贯天空。

连拳百丈尾,下拔湖之洪。

卷曲百丈长的龙尾,向下拔起太湖的洪水。

捽为一雪山,欲与昭回通。

水花捽聚成一座雪山,仿佛要与天上的星河相通。

移时却𢷈下,细碎衡与嵩。

过了一会儿雨势转小,碎裂得如同衡山嵩山的碎石。

神物谅不测,绝境尤难穷。

神物确实难以揣测,绝境更是难以穷尽。

杖策下返照,渐闻仙观钟。

拄杖下山正值夕阳返照,渐渐听到仙观的钟声。

烟波𣸣肌骨,云壑阗心胸。

烟波浸渍肌骨,云壑充盈心胸。

竟死爱未足,当生且欢逢。

即使至死也爱不够,活着时且尽情欢遇。

不然把天爵,自拜太湖公。

否则便持天赐之爵,自封为太湖之公。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皮日休攀登缥缈峰的历程。缥缈峰为太湖西山主峰,海拔最高,因云雾缭绕而得名。诗人清晨随道侣登山,一路嗅药寻鹿、探穴观海,至绝顶后俯瞰太湖全景。正当沉醉之际,骤雨雷暴突至,诗人得以亲历太湖最为壮观的天象变幻。全诗以登高写景为主线,将高山之巅的壮阔与暴风骤雨的惊心动魄交织成篇。

逐句解读
「头戴华阳帽,手拄大夏筇」——头戴华阳隐士帽,手拄大夏竹杖。

「清晨陪道侣,来上缥缈峰」——清晨随同道侣,来攀登缥缈峰。

「带露齅药蔓,和云寻鹿踪」——带着露水嗅闻药草藤蔓,在云雾中寻找鹿的踪迹。

「时惊𪕍𪕌鼠,飞上千丈松」——不时被𪕍𪕌鼠惊起,飞窜上千丈高的松树。

「翠壁内有室,叩之虚䃔䃧」——翠壁之内有石室,叩击发出空洞的回响。

「古穴下彻海,视之寒鸿蒙」——古洞向下直通大海,看去令人感到混沌初开的寒意。

「遇歇有佳思,缘危无倦容」——歇息时便有佳思涌现,沿险路攀登却无倦容。

「须臾到绝顶,似鸟穿樊笼」——顷刻间到达绝顶,如鸟儿穿出樊笼般自由。

「恐足蹈海日,疑身凌天风」——唯恐脚下踩到了海上日出,怀疑身体已凌驾天风之上。

「众岫点巨浸,四方接圆穹」——众多山峰点缀在巨大的湖泊中,四方连接着圆形天穹。

「似将青螺髻,撒在明月中」——犹如将青色的螺髻,撒在明月之中。

「片白作越分,孤岚为吴宫」——一片白色水面划分越地分界,一缕孤岚标记吴国宫阙。

「一阵叆叇气,隐隐生湖东」——一阵浓云雾气,隐约从湖东升起。

「激雷与波起,狂电将日红」——激雷与波涛同时涌起,狂电将阳光映成红色。

「礊礊雨点大,金髇轰下空」——硕大的雨点砸落,如金箭从空中轰然射下。

「暴光隔云闪,髣髴亘天龙」——暴光隔着云层闪烁,仿佛一条天龙横贯天空。

「连拳百丈尾,下拔湖之洪」——卷曲百丈长的龙尾,向下拔起太湖的洪水。

「捽为一雪山,欲与昭回通」——水花捽聚成一座雪山,仿佛要与天上的星河相通。

「移时却𢷈下,细碎衡与嵩」——过了一会儿雨势转小,碎裂得如同衡山嵩山的碎石。

「神物谅不测,绝境尤难穷」——神物确实难以揣测,绝境更是难以穷尽。

「杖策下返照,渐闻仙观钟」——拄杖下山正值夕阳返照,渐渐听到仙观的钟声。

「烟波𣸣肌骨,云壑阗心胸」——烟波浸渍肌骨,云壑充盈心胸。

「竟死爱未足,当生且欢逢」——即使至死也爱不够,活着时且尽情欢遇。

「不然把天爵,自拜太湖公」——否则便持天赐之爵,自封为太湖之公。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登高的空间移动为经,以天象的突变为纬,织就一幅壮阔的太湖全景图。

「似将青螺髻,撒在明月中」以精巧的比喻写远观太湖岛屿,青螺髻比喻山岛之小与碧色,明月比喻湖面之圆与澄澈,大小对比极为生动。暴风雨的描写是全诗的高潮:「激雷与波起,狂电将日红」以雷、波、电、日四重意象叠加,将天地的狂暴写到极致。

「连拳百丈尾,下拔湖之洪」以龙的意象贯穿闪电与暴雨,将自然现象神话化。

「捽为一雪山」写水花聚如雪山,与「欲与昭回通」构成天上人间的垂直呼应。全诗写景由静到动、由缓到急、由远到近,节奏如交响乐般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是皮日休太湖组诗中写景最为壮阔的一首,也是全组诗的高潮之作。诗人以登高望远的视角,将太湖三万六千顷尽收眼底,又以暴风雨的亲历将自然的伟力写得惊心动魄。

「恐足蹈海日,疑身凌天风」两句,以夸张写身临绝顶的恍惚感,几近仙侠之境。而「竟死爱未足,当生且欢逢」的感叹,则将对太湖的热爱上升为生命态度的表达。全诗气象雄浑,笔力遒劲,是唐诗中描写太湖不可多得的杰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