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明府之任海南
唐 · 皮日休
译文
五羊城在蜃楼边,墨绶垂腰正少年。
五羊城坐落在海市蜃楼般的滨海之地,黑色绶带垂在腰间,正值意气风发的少年时节。
山静不应闻屈鸟,草深从使翳贪泉。
山间幽静,不该听到杜鹃悲啼,野草茂密,任凭它遮蔽了那口传说中的贪泉。
蟹奴晴上临潮槛,燕婢秋随过海船。
晴天里小蟹爬上临潮的栏杆,秋天时燕鸥跟随渡海的船只飞翔。
一事与君消远宦,乳蕉花发讼庭前。
有一件事能替你消除远赴他乡做官的忧愁:芭蕉花就在审判庭前盛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李明府赴任海南而作。
"明府"是唐代对县令的尊称,李明府正值壮年赴任岭南边地。皮日休没有采用一般送别诗的伤感离愁模式,而是以海南独特的风物替代中原景色,以豁达乐观的笔调宽慰远行之人。全诗色彩明丽,情调开朗,在唐人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五羊城在蜃楼边」,首句以广州(五羊城)的地理位置起笔,"蜃楼"指海市蜃楼,点明目的地的滨海特征,同时为全诗增添了奇幻瑰丽的色彩。
「墨绶垂腰正少年」,"墨绶"是县令系印的黑色绶带,指代官职。垂腰的墨绶与正值少年相映衬,既有上任的郑重,又有青春的意气。
「山静不应闻屈鸟」,山间幽静,不应听到屈原被放逐时听到的杜鹃啼叫。
"屈鸟"即杜鹃,传说屈原投江后化为杜鹃,此处暗用典故:海南虽远,却不是放逐之地。
「草深从使翳贪泉」,野草茂盛,任凭遮蔽了传说中的贪泉。晋代吴隐之饮贪泉而赋诗明志,此处反用其意,暗示海南虽远,却不以贪腐玷污清名。
「蟹奴晴上临潮槛」,"蟹奴"即蟹奴草,晴天攀上临潮的栏杆。
"蟹奴"一词极为独特,将海洋生物拟人化,赋予海滨风光以灵动的气息。
「燕婢秋随过海船」,"燕婢"即小型燕鸥,秋天跟随渡海的船只飞翔。以"奴""婢"拟称海生物,既幽默亲切,又体现了诗人对南方风物的熟稔与欣赏。
「一事与君消远宦」,末联笔锋一转,点明送别主旨:有一件事可以消除远赴他乡做官的烦忧。
「乳蕉花发讼庭前」,芭蕉花在审判庭前开放。以公衙中花开的景象作结,暗示在海南为官亦有美好风光相伴,不必以远宦为苦。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在于以南方风物重构送别诗的意象体系。传统的送别诗多用柳、渡口、长亭等中原意象,此诗则代之以蜃楼、贪泉、蟹奴、燕婢、乳蕉花等岭南特有事物,使全诗具有鲜明的地域色彩和异域风情。
"屈鸟"与"贪泉"两个典故均与岭南有关,诗人以"不应闻""从使翳"加以否定,消解了岭南作为贬谪之地的负面联想,化悲为喜。拟人手法的运用尤为出色,"蟹奴""燕婢"的命名方式既呈现了海洋生物的特征,又赋予其亲近的人情味。全诗以少年意气起,以花开庭前结,情绪由昂扬走向温润,一扫送别诗常见的悲凉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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