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爱诗 房杜二相国

唐 · 皮日休

译文

吾爱房与杜,贫贱共联步。

我敬爱房玄龄与杜如晦,二人在贫贱之时便结伴同行。

脱身抛乱世,策杖归真主。

从隋末乱世中脱身而出,投奔归附了真命之主。

纵横握中算,左右天下务。

纵横捭阖胸中掌握筹策,左右辅理天下大事。

肮脏无敌才,磊落不世遇。

刚直高亢其才略天下无敌,气概磊落遇合乃旷世奇缘。

美矣名公卿,魁然真宰辅。

美哉盛名之公卿,魁然伟岸之真宰相。

黄阁三十年,清风一万古。

在宰相府执政三十年,清风亮节流传万古。

巨业照国史,大勋镇王府。

巨大功业照耀国家史册,赫赫勋劳安定李唐王室。

遂使后世民,至今受陶铸。

使得后世百姓,至今仍受其恩泽教化。

粤吾少有志,敢蹑前贤路。

我自少年便有志向,敢于追随前贤的道路。

苟得同其时,愿为执鞭竖。

若能生逢其时与他们同朝,甘愿做他们执鞭赶车的仆从。

赏析

题解

《七爱诗》是皮日休的组诗,共七首,分咏七位他景仰的历史人物。此首咏房玄龄与杜如晦,二人均为唐太宗李世民最为倚重的宰相,并称"房杜",是"贞观之治"的核心缔造者。房玄龄善谋,杜如晦善断,合称"房谋杜断",为后世宰相的典范。皮日休身处晚唐乱世,追怀贞观名臣,既有对盛唐政治的向往,亦有对当世无贤相的隐讽。全诗以赞颂为主,末四句转入自抒怀抱,表达愿追随前贤的志向。

逐句解读

「吾爱房与杜,贫贱共联步」:开篇直抒仰慕之情,言房杜二人在贫贱之时便结伴同行,情谊深厚,共历艰难。

「脱身抛乱世,策杖归真主」:二人在隋末乱世中脱身而出,投奔真主李世民。策杖,执杖而行,喻投奔之义。此句写房杜择主之明。

「纵横握中算,左右天下务」:纵横,纵横捭阖之意;握中算,胸中掌握筹策。言二人运筹帷幄,左右天下大事,谋略无出其右。

「肮脏无敌才,磊落不世遇」:肮脏,此为高亢刚直之意,非今之污秽义;不世遇,非世间常有的际遇。言其才略无敌,气概磊落,与太宗之遇合乃旷世奇缘。

「美矣名公卿,魁然真宰辅」:美矣,赞美之极;魁然,宏大壮伟之貌。言二人之名望、才具均堪称真正的公卿宰辅。

「黄阁三十年,清风一万古」:黄阁,宰相办公之所。言二人辅政三十年,其清风亮节足以流传万古。三十年举其概数,极言执政之久。

「巨业照国史,大勋镇王府」:巨大功业照耀国史,赫赫勋劳稳定李唐王室。镇,安定、镇守。

「遂使后世民,至今受陶铸」:陶铸,陶冶铸造,喻教化培育。言其功业使后世百姓至今仍受其恩泽教化。

「粤吾少有志,敢蹑前贤路」:粤,发语词。言我自少便有志向,敢于追随前贤之路。

「苟得同其时,愿为执鞭竖」:若能生逢其时,愿为房杜执鞭为仆。执鞭竖,为人执鞭赶车的仆从,极言仰慕之深、甘居其下之诚。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时间为轴:先写贫贱联步,次写择主归真,再写运筹执政,终写功业流传,脉络清晰,叙事性极强。二、"黄阁三十年,清风一万古"以"三十年"与"一万古"对举,前者为有限之时间,后者为无限之永恒,以短暂之执政成就万古之清名,对仗工整而意蕴深长。三、"巨业照国史,大勋镇王府"中"照"与"镇"两个动词极为有力——光照史册是精神之影响,镇守王室是实际之功绩,虚实相生。四、末四句由赞颂转入自抒,"敢蹑前贤路"与"愿为执鞭竖"一扬一抑,既见其志向之高远,又见其谦恭之真诚,收束全诗而不失余韵。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凝练的五言古体,将房杜二人从贫贱到显达、从择主到执政、从功业到流芳的完整人生轨迹浓缩于二十句之中,笔力雄健,气势充沛。

"黄阁三十年,清风一万古"是全诗的警策之句,以具体的时间与永恒的声誉相对,极写房杜功业之不朽。皮日休写七爱诗,不仅为古人立传,更寄托了晚唐士人对贞观盛世的深切向往——当世无人可如房杜,故惟有追怀前贤以寄其志。末句"愿为执鞭竖"看似自贬,实为诗人对理想政治的极致渴慕,以谦卑之语表达最深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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