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门夏日
唐 · 皮日休
译文
满院松桂阴,日午却不知。
满院松桂投下浓阴,日已正午却浑然不觉。
山人睡一觉,庭鹊立未移。
山中人午睡醒来,庭中鹊鸟仍站在原处未移动。
出檐趁云去,忘戴白接㒿。
走出屋檐追着白云而去,却忘了戴上白头巾。
书眼若薄雾,酒肠如漏巵。
读书眼花如隔薄雾,饮酒肠胃如漏杯不住。
身外所劳者,饮食须自持。
身外所需要操劳的,不过饮食必须自己打理。
何如便绝粒,直使身无为。
不如干脆辟谷绝食,让身体彻底无所作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鹿门山居夏日的慵懒闲适。满院松桂浓阴,日已正午而山中人浑然不觉。午睡醒来,庭中鹊鸟仍在原处,出门追云而去,却忘了戴白帽。读书眼花如雾,饮酒肠胃如漏杯。诗人感叹身外所需操劳者不过饮食,不如辟谷绝食,使身心俱无所为。全诗写隐逸生活的闲散自在,也透露出对世俗生活的厌倦。
逐句解读
「满院松桂阴,日午却不知」——满院松桂投下浓阴,日已正午却浑然不觉。写山居的幽深清凉,山中人不知时日。
「山人睡一觉,庭鹊立未移」——山中午睡醒来,庭中鹊鸟仍站在原处未动。写时间的静止感,山中一切从容不迫。
「出檐趁云去,忘戴白接㒿」——走出屋檐追着白云而去,却忘了戴白头巾。
「趁云」写随意出游,「忘戴」写心不在焉的散淡。
「书眼若薄雾,酒肠如漏巵」——读书眼花如隔薄雾,饮酒肠胃如漏杯不住。
「书眼」写读书的疲倦,「酒肠」写饮酒的失意,二者皆是隐逸生活中的无奈。
「身外所劳者,饮食须自持」——身外所需要操劳的,不过饮食必须自己打理。写隐居生活的基本需求,只剩饮食一事。
「何如便绝粒,直使身无为」——不如干脆辟谷绝食,让身体彻底无所作为。以极端之语写对世俗之累的厌倦,并非真要绝食,而是向往彻底的超脱。
艺术手法
一、白描手法:全诗不事雕饰,以平淡自然之笔写山居日常,松桂阴、午睡、庭鹊、云去、读书、饮酒,皆生活实景,却有超然之趣。二、「忘」字传神:忘戴白接㒿,一个「忘」字写出心无挂碍的散淡,非刻意为之,而是自然忘却。三、「若薄雾」「如漏巵」比喻:以薄雾喻眼花,以漏杯喻酒量不佳,两个比喻都写身体的衰退,暗示隐逸生活并非全然自在。四、结尾反语:「何如便绝粒」以极端之语作结,表面是消极,实则表达对超脱的渴望。
总体评价
此诗写鹿门山居的闲散生活,表面慵懒自在,内里却有对身世的感慨。
「书眼若薄雾,酒肠如漏巵」两句是全诗的关键——读书与饮酒本是隐逸生活的两大寄托,而二者都不如人意,暗示隐逸并非诗人真正的理想。末句「直使身无为」是道家思想的体现,但「何如」一词透露出犹疑——辟谷绝粒终究是难以做到的。全诗在闲适中隐含无奈,在散淡中暗藏忧思,是皮日休山居诗中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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