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日书斋即事三首 三
唐 · 皮日休
译文
方朔家贫未有车,肯从荣利舍樵渔。
像东方朔一样家贫没有车马,怎肯为了荣华富贵而舍弃打柴捕鱼的自由生活。
从公未怪多侵酒,见客唯求转借书。
随从公务时并不怪罪自己多贪了几杯酒,见到客人来只求借阅对方带来的书籍。
暂听松风生意足,偶看溪月世情疎。
暂且听听松林中的风声便觉得意趣十分满足,偶尔看看溪水中的月亮便觉得世俗之情越来越淡远了。
如钩得贵非吾事,合向烟波为五鱼。
用弯钩得来的富贵不是我所关心的事情,我应该面向烟波浩渺的江湖去做一条自由自在的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寒日书斋即事三首》的第三首,是组诗的压卷之作。诗中以东方朔自比,表达了安于贫贱、不慕荣利的生活态度。从饮酒读书的日常到松风溪月的精神享受,再到最终的归隐之志,全诗层层递进,将隐逸生活的自适与对功名利禄的蔑视表达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方朔家贫未有车,肯从荣利舍樵渔。」首联以东方朔自比。东方朔家贫没有车马,我怎肯为了荣华富贵而放弃打柴捕鱼的生活。东方朔是汉代名臣,虽有才华却以诙谐著称,此处取其贫而有节之意。
"肯从"一词以反问语气表达了坚定的拒绝——宁可过樵渔的清苦生活,也不愿追逐荣利。
「从公未怪多侵酒,见客唯求转借书。」颔联写日常生活中两件最常做的事。跟从公务时并不怪罪自己多饮了几杯酒,接待客人时只求借阅对方的书籍。
"多侵酒"写饮酒之频,"转借书"写求知之切。这两句以"酒"和"书"概括了诗人的生活重心——不是公务,不是应酬,而是酒与书。
「暂听松风生意足,偶看溪月世情疎。」颈联写精神世界的满足。暂时听听松林中的风声便觉得意趣充足,偶尔看看溪水中的月亮便觉得世情淡远了。"暂"和"偶"表明这些享受并非刻意追求,而是触目即得的——只需片刻的松风和偶然的溪月,便能获得精神上的极大满足。
"世情疎"即与世俗之情疏远,暗示诗人已超脱了功名利禄的牵绊。
「如钩得贵非吾事,合向烟波为五鱼。」尾联以决绝的姿态表明归隐之志。如钩之月的尊贵不是我所关心的事,我应该面向烟波浩渺的江湖去做一条自由自在的鱼。
"如钩得贵"可能暗指弯钩(权力的象征)得来的富贵,"五鱼"用典不甚明确,大约是化用渔隐之意。整联表明诗人决心远离功名,归隐江湖。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述口吻贯穿全篇,具有强烈的个人抒情色彩。颔联"多侵酒"与"转借书"以一正一反的行为描写(多饮酒是放纵,借书看是上进)刻画了一个既洒脱又好学的文人形象。颈联是全诗的精华——"暂听松风生意足"以"暂"字与"足"字的张力暗示了精神满足的即时性,不需要长久追求,片刻即足;
"偶看溪月世情疎"以"偶"字与"疎"字的对位暗示了超脱的随缘性,不必刻意修行,偶然即悟。这两句将隐逸哲学浓缩在两个触目即得的日常瞬间之中,以最少的文字表达了最深的人生感悟。尾联的"烟波"意象与首联的"樵渔"首尾呼应,构建了一个完整的隐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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