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献致政裴秘监

唐 · 皮日休

译文

何胤本征士,高情动天地。

何胤本是隐逸之士,其高洁情怀惊天动地。

既无阀阅门,常嫌冠冕累。

他本没有显赫门第,常常嫌弃官场的累赘。

宰邑着嘉政,为郡留高致。

做县令时有善政美名,做郡守时留下高风亮节。

移官在书府,方乐鸳池贵。

调任到秘书省,正享受朝中清贵之职。

玉季牧江西,泣之不忍离。

其弟出牧江西,他泣涕不忍分别。

舍杖随之去,天下钦高义。

拄杖随弟赴任而去,天下人钦佩他的高义。

乌帽白𫄨裘,篮舆竹如意。

戴乌帽穿白苎衣,乘竹轿执竹如意。

黄菊陶潜酒,青山谢公妓。

赏黄菊饮陶潜之酒,对青山携谢公之妓。

月槛咏诗情,花溪钓鱼戏。

月下栏杆吟诗抒怀,花溪旁边垂钓取乐。

钟陵既方舟,魏阙将结驷。

曾在钟陵乘舟出行,朝廷将遣车马征召。

甘求白首闲,不为苍生起。

甘愿白首求闲度日,不肯为苍生再度出山。

优诏加大监,所以符公议。

朝廷优待下诏加封大监,这符合公众的舆论。

既为逍遥公,又作鸱夷子。

既做了逍遥自在的公卿,又像范蠡泛舟五湖。

安车悬不出,驷马闲无事。

安车高悬不再出行,驷马闲置无所事事。

微雨汉陂舟,残日终南骑。

细雨中泛舟汉陂之上,夕阳下骑行终南山中。

富贵尽凌云,何人能至此。

富贵之人皆直上云霄,何人能像他这样超然。

猜祸皆及身,何复至如是。

猜忌祸患都及于自身,又怎能像他这样安然无恙。

贤哉此丈夫,百世一人矣。

贤明啊这位大丈夫,百世以来仅此一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皮日休致仕官员裴秘监的颂诗。裴秘监效仿何胤之高隐,不慕荣利,辞官归隐。诗中历述其为官之善、辞官之决、归隐之乐,赞美其不恋权位、不惧猜祸的品格。全诗以何胤作引,以「百世一人」作结,表达了对高洁人格的崇仰。

逐句解读
「何胤本征士,高情动天地」——何胤本是隐逸之士,其高洁情怀惊天动地。以何胤比裴秘监,开篇定下崇仰基调。

「既无阀阅门,常嫌冠冕累」——他本没有显赫门第,常常嫌弃官场的累赘。写裴秘监出身非贵胄,天性不喜官场。

「宰邑着嘉政,为郡留高致」——做县令时有善政,做郡守时留下高风。先写其居官之能。

「移官在书府,方乐鸳池贵」——调任到秘书省,正享受着朝中清贵之职。写其在朝中任职时的地位。

「玉季牧江西,泣之不忍离」——其弟出牧江西,他泣涕不忍分别。写兄弟情深。

「舍杖随之去,天下钦高义」——拄杖随弟赴任,天下人钦佩他的高义。写其重情义,不以官位为重。

「乌帽白𫄨裘,篮舆竹如意」——戴乌帽穿白苎衣,乘竹轿执竹如意。写归隐后的清雅装扮。

「黄菊陶潜酒,青山谢公妓」——赏黄菊饮陶潜之酒,对青山携谢公之妓。以陶潜、谢安典故写归隐之雅趣。

「月槛咏诗情,花溪钓鱼戏」——月下栏杆吟诗抒怀,花溪旁边垂钓取乐。写隐居生活的诗意与悠闲。

「钟陵既方舟,魏阙将结驷」——曾在钟陵乘舟而行,朝廷将遣车马征召。写朝廷征召与他的出行形成对照。

「甘求白首闲,不为苍生起」——甘愿白首求闲,不肯为苍生再起。写其归隐之坚决。

「优诏加大监,所以符公议」——朝廷优待下诏加封大监,这是符合公众舆论的。写朝廷对他的尊重。

「既为逍遥公,又作鸱夷子」——既做了逍遥自在的公卿,又像范蠡泛舟五湖。以范蠡(鸱夷子皮)比喻其功成身退。

「安车悬不出,驷马闲无事」——安车悬挂不出,驷马闲置无事。写其坚决不出的态度。

「微雨汉陂舟,残日终南骑」——细雨中泛舟汉陂,夕阳下骑行终南山。写归隐生活的山水之乐。

「富贵尽凌云,何人能至此」——富贵皆直上云霄,何人能像他这样超然?以反问写其超越世俗。

「猜祸皆及身,何复至如是」——猜忌祸患都及于自身,又怎能像他这样安然?写其因远离官场而免于祸患。

「贤哉此丈夫,百世一人矣」——贤明啊这位大丈夫,百世以来仅此一人!以极高评价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以人喻人:以何胤比裴秘监之隐逸,以陶潜比其饮酒之雅,以谢安比其携妓之趣,以范蠡比其功成身退,典故贴切自然。二、对仗工整:「乌帽白𫄨裘」对「篮舆竹如意」,「黄菊陶潜酒」对「青山谢公妓」,「微雨汉陂舟」对「残日终南骑」,意境相映成趣。三、先扬后转再扬:先写居官之善,再写辞官之决,最后写归隐之乐和免祸之智,层次分明。四、「百世一人矣」以夸张收束:极言其难能可贵,情感饱满。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完整的颂体诗,以裴秘监为典范,表达了对功成身退、不恋权位的崇仰。皮日休写归隐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在居官有善政的基础上选择退隐,其隐是一种主动的选择而非无奈的逃避。

「猜祸皆及身」一句暗示晚唐官场的险恶,裴秘监的归隐因此不仅是人生选择,更是一种政治智慧。全诗语言典雅,典故贴切,是一篇精心结撰的颂赞之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