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添酒中六咏 酒船
唐 · 皮日休
译文
剡桂复刳兰,陶陶任行乐。
用桂木削制、用兰木挖空做成酒船,沉醉其中尽情享受快乐。
但知涵泳好,不计风涛恶。
只知道沉浸在酒中畅游的快乐,不去计较外面风浪的凶险。
尝行曲封内,稍系糟丘泊。
酒船曾经在酿酒曲坊内穿行航行,偶尔也停泊在酒糟堆成的丘山旁。
东海如可倾,乘之就斟酌。
如果东海的水都可以倾倒出来化作美酒,我就乘着这只酒船前去尽情斟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奉和添酒中六咏》之三,咏酒船。酒船是一种船形的酒器,唐代贵族宴饮时常用此类造型别致的器皿。皮日休此诗从酒船的材质、形态写起,进而扩展到对泛舟饮酒、纵情山水的浪漫想象,最终以"东海如可倾"的豪迈之语收束,展现了一种超然物外、放浪形骸的洒脱精神。全诗意境开阔,气度不凡。
逐句解读
「剡桂复刳兰,陶陶任行乐」写酒船的材质与用途。"剡"是削制,"刳"是挖空。用桂木削制船身,用兰木挖空成舱,取其芬芳雅洁。
"陶陶"形容沉醉于快乐之中,既可指饮酒之乐,也可联想为陶渊明式的隐逸之乐。此句开篇即奠定了全诗轻松愉悦的基调。
「但知涵泳好,不计风涛恶」承上写饮酒者的心态。
"涵泳"本指沉浸其中,这里指在酒中沉醉畅游。只知道沉醉于酒中的快乐,不计较外面风浪的险恶。这既是写酒船上饮者的无忧无虑,也隐喻了诗人面对世事变乱时的超然态度。
「尝行曲封内,稍系糟丘泊」进一步写酒船的"航行"轨迹。
"曲封"指酿酒之地,"糟丘"指酒糟堆积如山之处。酒船曾经在酿酒的曲坊内穿行,偶尔也停泊在酒糟堆旁。诗人将饮酒活动比喻为泛舟航行,构思新颖巧妙。
「东海如可倾,乘之就斟酌」尾联展开宏大的想象。如果东海的水都可以倒出来变成酒,那就乘着这只酒船前去尽情斟酌畅饮。此句化用了"饮海"的夸张意象,将饮酒之乐推向极致,气象万千。
艺术手法
一是比兴手法的巧妙运用。诗人将酒器比作真船,将饮酒比作泛舟,将酿酒坊比作内河航道,将酒糟堆比作停泊之所。一系列比喻环环相扣,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酒海航行"的隐喻系统。
二是夸张手法的层层递进。从"涵泳"到"曲封"再到"东海如可倾",饮酒的规模从小到大、由近及远,最终以倾覆东海的豪迈想象达到高潮,气势磅礴。
三是双关语的含蓄运用。
"陶陶"既形容快乐之态,又暗含陶渊明之意;
"行乐"既指饮酒之乐,又隐含及时行乐的人生哲学。字面之下别有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组诗中最具浪漫气质的一篇。皮日休将一只小小的船形酒器,想象成可以在酒海中自由航行的巨舶,从曲坊到糟丘再到东海,空间不断扩展,想象不断升腾。全诗以"乐"字贯穿始终,从"陶陶任行乐"到"乘之就斟酌",展现了一种不计得失、纵情当下的生命态度。在晚唐乱世之中,这种看似旷达实含忧愤的饮酒诗,正是中国古典诗歌中"借酒浇愁"传统的又一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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