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书情寄上崔谏议

唐 · 皮日休

译文

十日来来旷奉公,闭门无事忌春风。

十来天未能去处理公务了,闭门在家无所事事,倒像是在忌惮春风不敢外出一样。

虫丝度日萦琴荐,蛀粉经时落酒筒。

虫丝日复一日地缠绕在琴垫上,蛀虫啃噬的粉末经过很长时间落满了酒筒。

马足歇从残漏外,鱼须抛在乱书中。

连马也歇息下来,残漏报时之后不再出行;名贵的鱼须笺被随手扔在了杂乱的书堆中。

慇懃莫怪求医切,只为山樱欲放红。

殷切地请你不要怪我求医的心情太过急切,只因为山上的樱花快要绽放变红了,我想早点好起来去赏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皮日休病中寄赠崔谏议之作。崔谏议即崔某,官职为谏议大夫。诗人在病中闭门不出,却心系公务与仕途,以诙谐自嘲的口吻描写了病中百无聊赖的生活。尾联以山樱欲放为借口,巧妙地将生病与赏花联系起来,既表达了对春天的珍惜,又含蓄地表达了对公务的挂念。全诗在看似轻松的笔调中流露出文人病中的复杂心境。

逐句解读

「十日来来旷奉公」——十来天没能去处理公务了。

"旷奉公"即旷废公务,说明诗人是有官职在身的。以具体的天数写出了卧病时间之长。

「闭门无事忌春风」——闭门在家无所事事,倒像是在忌惮春风一样。

"忌春风"写出了矛盾的心情——一方面春天美好引人向往,另一方面病中不宜外出受风。一个"忌"字含蓄地表达了病中对春天的复杂感受。

「虫丝度日萦琴荐」——虫子吐的丝日复一日地缠绕在琴垫上。

"琴荐"即垫琴的织物。此句写出了久不弹琴的荒废状态,虫丝萦绕琴垫,暗示病中日久无人触及。

「蛀粉经时落酒筒」——蛀虫啃噬的粉末经过很长时间落满了酒筒。

"蛀粉"即虫蛀产生的粉末,"酒筒"说明酒也久未饮用了。琴不弹、酒不饮,写出了病中彻底的闲暇与无聊。

「马足歇从残漏外」——马蹄歇息,已经过了残漏的时间。

"残漏"即夜间计时的漏壶,"残漏外"指深夜之后。此句写出行走的马也得以休息,暗示主人卧病无法出行。

「鱼须抛在乱书中」——鱼须笺被随手扔在了杂乱的书堆中。

"鱼须"即鱼须笺,是一种名贵的信笺。此句写出了无心书写、无心打理的慵懒状态。

「慇懃莫怪求医切」——殷切地请你不要怪我求医的心情如此急切。

"慇懃"即殷勤恳切,此句直接向崔谏议表达了自己急切求医的心态。

「只为山樱欲放红」——只因为山上的樱花快要开红了。以山樱将开为理由,表达了自己想要病愈赏花的愿望。此句含蓄而巧妙——既是对春天的向往,也是对生命的热爱。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闭门"为空间限制,以"十日"为时间框架,将病中生活的单调乏味层层铺展。中间两联以"虫丝萦琴""蛀粉落酒"两个细节写出了久病不用的物件的荒废状态——琴与酒是文人生活的两大寄托,如今琴被虫丝缠绕、酒筒落满蛀粉,以器物的废弃暗示了生活情趣的丧失,手法含蓄而效果鲜明。颈联"马足歇""鱼须抛"继续以身边物件的闲置来烘托病中的无聊。尾联的转折尤为精妙——"只为山樱欲放红"将前面三联的沉闷一扫而空,以一个明亮的意象暗示了诗人对康复和美好生活的期待。全诗的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在诙谐自嘲的表面下蕴含着对生活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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