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砧

唐 · 裴说

译文

深闺乍冷鉴开箧,玉筯微微湿红颊。

深闺中突然变冷打开箱子取出衣物,玉筷般的眼泪微微湿润了红红的脸颊。

一阵霜风杀柳条,浓烟半夜成黄叶。

一阵寒霜之风将柳条都冻杀了,半夜的浓烟中落叶变成了黄色。

垂垂白练明如雪,独下闲堦转凄切。

垂挂着的白练布匹明亮如雪,独自走下空闲的台阶感到格外凄切。

祗知抱杵捣秋砧,不觉高楼已无月。

只知道抱着杵捣秋天的砧衣,不知不觉中高楼上的月亮已经落了。

时闻寒雁声相唤,纱窓只有灯相伴。

不时听到寒雁的叫声相互呼唤,纱窗前只有一盏灯陪伴着。

几展齐纨又嬾裁,离肠恐逐金刀断。

好几次展开齐地的绢帛又懒得裁剪,怕离别之肠会跟着金剪刀一起断裂。

细想仪形执牙尺,回刀剪破澄江色。

仔细想着远方之人的身形拿起象牙尺子,回刀剪下仿佛剪破了清澈的江水。

愁捻银针信手缝,惆怅无人试宽窄。

忧愁地捻着银针随手缝制,惆怅的是没有那个人来试一试宽窄。

时时举袖匀红泪,红牋谩有千行字。

时不时举起衣袖擦拭红泪,红色的信笺上白白写了千行字。

书中不尽心中事,一片慇懃寄边使。

书信中也写不完心中的事情,只能将一片殷勤托付给去边关的使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深闺女子在秋夜听到捣衣砧声后的思念之情。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女子从听到砧声到裁衣、缝衣、写信的全过程,层层推进地写出了对远方征人的深切思念。

逐句解读
「深闺乍冷鉴开箧」——深闺中突然变冷,打开箱子取出衣物。

「玉筯微微湿红颊」——玉筷般的眼泪微微湿润了红红的脸颊。

「一阵霜风杀柳条」——一阵寒霜之风将柳条都冻杀了。

「浓烟半夜成黄叶」——半夜的浓烟中落叶变成了黄色。

「垂垂白练明如雪」——垂挂着的白练(布匹)明亮如雪。

「独下闲堦转凄切」——独自走下空闲的台阶,感到格外凄切。

「祗知抱杵捣秋砧」——只知道抱着杵捣秋天的砧衣。

「不觉高楼已无月」——不知不觉中高楼上的月亮已经落了。

「时闻寒雁声相唤」——不时听到寒雁的叫声相互呼唤。

「纱窓只有灯相伴」——纱窗前只有一盏灯陪伴着。

「几展齐纨又嬾裁」——好几次展开齐地的绢帛又懒得裁剪。

「离肠恐逐金刀断」——怕离别之肠会跟着金剪刀一起断裂。

「细想仪形执牙尺」——仔细想着远方之人的身形,拿起象牙尺子。

「回刀剪破澄江色」——回刀剪下,仿佛剪破了清澈的江水(布匹的颜色)。

「愁捻银针信手缝」——忧愁地捻着银针随手缝制。

「惆怅无人试宽窄」——惆怅的是没有那个人来试一试宽窄。

「时时举袖匀红泪」——时不时举起衣袖擦拭红泪。

「红牋谩有千行字」——红色的信笺上白白写了千行字。

「书中不尽心中事」——书信中也写不完心中的事情。

「一片慇懃寄边使」——只能将一片殷勤托付给去边关的使者。

艺术手法
以「玉筯微微湿红颊」的细节写女子的悲伤。

「霜风杀柳条」以自然写人事的凋零。

「不觉高楼已无月」以时间流逝写劳动的忘我。

「剪破澄江色」以布色如江水的比喻写刀剪之利。

「无人试宽窄」以日常细节写思念之深。全诗从开箱取衣到裁衣缝衣到写信托寄,动作链条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人闺怨诗中的长篇佳作,以细腻的笔触和完整的叙事链条写出了思妇的凄苦心境,「惆怅无人试宽窄」一句尤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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