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即事

唐 · 裴度

译文

有意效承平

本有心效法先贤缔造太平盛世

无功荅圣明

却感到没有什么功劳可以报答圣明的君主

灰心缘忍事

心灰意冷是因为不得不忍辱负重

霜鬓为论兵

双鬓染霜是因为日夜操劳军国大事

道直身还在

因为坚持正道所以至今身躯还在

恩深命转轻

蒙受皇恩深重所以把性命看得很轻

盐梅非拟议

调和鼎鼐辅佐治国并非我敢妄自议论

葵藿是平生

像葵藿向阳那样的忠贞才是我一生的志向

白日长悬照

白日长久地高悬在天空中照耀一切

苍蝇谩发声

苍蝇尽管嗡嗡乱叫最终也是徒劳

高阳旧田里

故乡高阳里的那些旧日田园

终使谢归耕

终有一天要辞去官职回归田园耕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裴度在中书省任职时的即事抒怀之作。裴度是中唐名相,曾多次力挽狂澜,但也屡遭排挤。此诗抒发了忠而被谤的愤懑、为国论兵的辛劳,以及最终归隐田园的心愿。全诗情感沉郁,语言刚劲,是裴度政治抒情诗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有意效承平,无功荅圣明”,本有心效法太平盛世之道,却感到没有什么功劳可以报答圣明的君主。开篇即以谦抑之语表明心迹,既有报国之志,又有自省之意。
  “灰心缘忍事,霜鬓为论兵”,心灰意冷是因为不得不忍辱负重,双鬓染霜是因为操劳军国大事。“忍事”指在朝中忍受诽谤排挤,“论兵”指参与军事谋划,一内一外,写出了宰相的艰难处境。
  “道直身还在,恩深命转轻”,因为坚持正道所以身躯尚在,蒙受深恩所以性命反倒看轻了。以“道直”自许,以“命转轻”表明为国献身的决心。
  “盐梅非拟议,葵藿是平生”,调和鼎鼐(辅佐治国)不是我敢妄议的,像葵藿向阳那样的忠心才是我一生的志向。“盐梅”典出《尚书》,喻辅佐君主治国,“葵藿”喻忠心耿耿。
  “白日长悬照,苍蝇谩发声”,白日长久地高悬照耀,苍蝇尽管嗡嗡乱叫也是徒劳。以“白日”喻君主的明察,以“苍蝇”喻进谗的小人,表达了清者自清的自信。
  “高阳旧田里,终使谢归耕”,高阳里的旧日田园,终有一天要辞官归去耕种。以陶渊明“归去来兮”的意境收束全诗,表达了功成身退的愿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排比铺陈的手法抒发胸臆,六联对仗工整,情感层层递进。尤其“灰心”与“霜鬓”、“道直”与“恩深”的对仗,将外在的身体变化与内在的精神坚守并置,极具感染力。“白日”与“苍蝇”的比喻鲜明尖锐,以自然景象喻政治斗争,言简意赅。全诗语言质朴而力量雄浑。

总体评价
此诗是裴度政治生涯的真实写照,一位忠直之臣在朝堂上的坚守与挣扎跃然纸上。从“有意效承平”的壮志到“终使谢归耕”的退意,全诗完成了从入世到出世的心理历程。诗中的“白日苍蝇”之喻尤为警策,千百年来成为忠良自况的经典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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