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句 一
唐 · 庞蕴
译文
行路易,行路易,内外中间依本智。
行路容易,行路容易,内外中间都依凭本有智慧。
本智无情法不生,无生即是入正理。
本有智慧无有情执则万法不生,不生不灭即是契入正理。
非色非心放一光,空里优昙显心地。
非色非心之中放出一道光明,虚空中的优昙花显现心地。
名为智,智为尊,心智通同达本源,万物同归不二门。
此名为智,智为最尊,心智通达同归本源,万物同归不二法门。
有非有兮理常存,无非无兮无有根,未来诸佛亦如是,现在还同古世尊。
有而非有道理常存,无而非无没有根底,未来诸佛也是如此,现在之佛还同古时世尊。
三世俱皆无别道,佛佛相授至今传。
三世都无别的道路,佛佛相传至今不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庞蕴《杂句》系列第一首,是一首较长篇幅的佛理偈颂,主题为“行路易”——修行之路其实至简至易。诗歌从“本智”入手,阐明万法的本体是无情的、无生的,由此而入正理。进而论述“智为尊”,万法同归不二之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同一道法,佛佛相传至今。
逐句解读
「行路易,行路易,内外中间依本智。」——修行之路是容易的,是容易的!无论向内、向外还是在中间,都依靠本有的智慧。
「本智无情法不生,无生即是入正理。」——本有之智本无情识分别,万法由此而不生,体证无生之理便是契入正法之理。
「非色非心放一光,空里优昙显心地。」——既非色法也非心法,自然放射出一道光明。虚空之中的优昙花显现出清净的心地。
「名为智,智为尊,心智通同达本源,万物同归不二门。」——此名为智慧,智慧最为尊贵。心智通达同一本源,万物都归于不二法门。
「有非有兮理常存,无非无兮无有根」——“有”并非实有但真理常存,“无”也并非断灭,因为“无”本身也有其根源。
「未来诸佛亦如是,现在还同古世尊。」——未来的诸佛也是如此修行,现在的修行也与古世尊相同。
「三世俱皆无别道,佛佛相授至今传。」——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都没有不同的道路,佛与佛之间代代相传至今。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路易”的反复呼唤开篇,如当头棒喝,立即引起注意。“内外中间”三重空间的铺排,暗示本智无处不在的普遍性。“非色非心放一光”用“光”的意象传达悟道的体验,“空里优昙”以三千年一现的优昙花比喻佛法的稀有珍贵。“有非有兮理常存,无非无兮无有根”运用了“兮”字的长句式,形成吟咏的节奏感,同时以“有”与“无”的辩证展开中观哲学的核心论述。末联“三世俱皆无别道”以宏大的时间尺度收束全篇,将个人修行融入佛佛相传的历史传承之中,增强了诗歌的庄严感和权威性。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杂句》系列的开篇之作,以宏大的视野和庄严的语调阐述了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核心义理。从本智到不二门,从三世诸佛到佛佛相传,庞蕴构建了一个完整的修行哲学体系。全诗在通俗的语言中蕴含了深奥的般若学义理,既有理论的深度,又有修行的实践指导意义,是庞蕴佛理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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