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一○五

唐 · 庞蕴

译文

世人重名利,余心总不然。

世人看重名望与利益,我的内心却完全不是这样。

束薪货升米,清水铁铛煎。

捆扎柴薪去换一升米,用清水在铁锅中煎煮。

觉熟捻铛下,将身近畔边。

觉得饭熟了就端下铁锅,将身体靠近锅边。

时时抛入口,腹饱肚无言。

不时地将食物送入口中,肚子吃饱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赏析

题解
此偈为庞蕴《诗偈》第一百零五首,以极其质朴的语言描绘了庞蕴贫寒而自足的日常生活。庞蕴将全部家财沉入湘江后,以编竹器为生,此偈正是他清贫生活的真实写照。诗中写煮清水、烧柴薪、吃粗食的细节,看似在写饮食,实则以身体的饱足比喻心灵的安然——不慕名利,安于简朴。

逐句解读
「世人重名利,余心总不然」——世人看重名望与利益,我的内心却完全不是这样。开篇以鲜明的对比表明自己与世俗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

「束薪货升米,清水铁铛煎」——捆扎柴薪去换一升米,用清水在铁锅中煎煮。这是庞蕴日常生活的真实记录,以柴换米,清水煮饭,极为清苦。

「觉熟捻铛下,将身近畔边」——觉得饭熟了就端下铁锅,将身体靠近锅边。动作描写极为细致,一个“捻”字写出端锅时的小心翼翼。

「时时抛入口,腹饱肚无言」——不时地将食物送入口中,肚子吃饱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末句意味深长——腹饱无言,正暗示心灵的满足不需要外在的名利。

艺术手法
此偈以白描手法记录日常生活,不事雕琢,却极具感染力。“束薪”“清水”“铁铛”三个意象勾勒出极度简朴的物质生活,“捻”“抛”两个动词细腻地写出了进食的动作。全偈的妙处在于“腹饱肚无言”——表面写身体的满足,实则暗示心灵的安然。这种以身体经验隐喻精神境界的写法,与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庞蕴的表述更为质朴直白。

总体评价
此偈是庞蕴全部诗偈中最具自传色彩的一篇。从“束薪货升米”到“清水铁铛煎”,记录的是一位放弃巨富的修行者真实的生活状态。“世人重名利,余心总不然”的宣言与“腹饱肚无言”的平静收尾,构成了一种从容不迫的人生姿态。全偈没有一句说教,却在平淡的生活描写中传达了最为深刻的修行之道——知足常乐,安贫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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