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三十七
唐 · 庞蕴
译文
圆镜朗如日,涌出无碍智
般若智慧如圆满的宝镜般光明似日,从中涌现通达无碍的智慧。
梵语波罗蜜,唐家无量义
梵语所说的波罗蜜,在中土就是蕴含无量法义的意思。
说者说无相,离者离文字
说法者应当宣说无相之法,修行者应当远离对文字的执著。
但说无上道,利他还自利
只要宣说无上佛道,利益他人同时也利益了自己。
若能入理行,不动到如地
如果能契入真理而行持,不必动摇攀缘就能达到真如之境。
缘事常区区,不如展脚睡
攀缘外事总是忙碌局促,不如伸展双腿安然入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庞蕴《诗偈》第三十七首,以"圆镜"意象为核心,阐述般若智慧的无碍圆融。诗中将般若智慧比作一轮朗日般光明圆满的圆镜,指出"波罗蜜"(梵语"到彼岸")在唐土就是"无量义"——即蕴含无量法义。全诗围绕"无相"与"文字"的关系展开论述,强调说无上道既能利他又能自利,最终以"缘事常区区,不如展脚睡"的幽默结语收束,在庄重的义理阐发后回归禅者洒脱自在的本色。
逐句解读
「圆镜朗如日,涌出无碍智」——般若智慧如同光明圆满的宝镜,又如日轮般朗照一切,从中涌现出通达无碍的智慧。
"圆镜"比喻佛性圆满无缺、光明遍照,"无碍智"即般若波罗蜜——到彼岸的无上智慧,无任何障碍能阻挡其照用。
「梵语波罗蜜,唐家无量义」——梵语"波罗蜜"(Paramita,意为到彼岸、究竟圆满)在唐地中土的语义就是"无量义"——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法义。此句以梵唐对译的方式解释"波罗蜜"的含义,指出般若智慧所通达的真理是无量无边的。
「说者说无相,离者离文字」——说法者应当宣说无相之法,修行者应当远离文字的执著。此二句以"说者"与"离者"对举,分别从弘法和修行两个角度阐述般若的核心——"无相"是说的内容,"离文字"是修的方法。
「但说无上道,利他还自利」——只要宣说无上佛道,在利益他人的同时也自然利益了自己。此句揭示了弘法的自他不二——利他即是自利,说法度人与自修悟道本非二事。
「若能入理行,不动到如地」——如果能契入真理而修行,不必动摇攀缘就能达到真如之地。
"如地"比喻真如佛性如同大地般安稳不动,修行者安住其中自然成就。
「缘事常区区,不如展脚睡」——攀缘外事总是忙忙碌碌、局促不安,不如伸展双腿安然入睡。
"区区"形容忙碌局促的样子,"展脚睡"是禅宗常用来表示放下一切、随缘自在的意象。末二句以轻松幽默的口吻收束,暗示最高的修行不是忙碌造作,而是放下一切执著的自在安详。
艺术手法
全诗以"圆镜"意象起兴,以"展脚睡"意象收束,形成了一放一收、一庄一谐的对照。中间部分以四组对句展开论述:"梵语"对"唐家"、"说者"对"离者"、"利他"对"自利"、"入理行"对"到如地",每一组对句都从不同角度阐发般若义理,构成严密的说理结构。末句"不如展脚睡"突然从庄重的义理论述转向诙谐的生活场景,制造出令人会心一笑的轻松效果。这种"先庄严后洒脱"的语气转换是禅诗的典型手法——以诙谐破除学人对义理文字的执著,提醒修行者不要把佛法当作知识来学习。
总体评价
此诗以"圆镜"喻般若智慧,以"展脚睡"喻自在解脱,首尾呼应地表达了禅宗"智慧圆满"与"生活洒脱"的一体两面。全诗的说理部分严密工整,从般若的定义到修行的实践再到弘法的原则,层层推进、逻辑清晰。而末句"缘事常区区,不如展脚睡"的突然转折,不仅是对前文义理的超越,也是对一切执著(包括对义理本身的执著)的彻底放下。这种在严密说理之后以幽默洒脱收束的写法,体现了庞蕴诗偈"先以理服人,后以趣化人"的独特弘法风格。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