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二十五

唐 · 庞蕴

译文

如来大慈悲,广演波罗蜜

如来具有广大慈悲之心,广泛宣说六度波罗蜜的修行法门。

了知三界苦,殷勤劝君出

佛陀深知三界之中尽是苦难,殷切地劝导你早日出离轮回。

得之不肯修,寔是顽皮物

得到了佛法却不肯依之修行,实在是愚顽不化的人。

他是已成佛,汝是当成佛

他已经成就了佛道,你也是将来应当成佛的人。

当成自不成,是谁之过失

本该成佛却因自己不修行而未能成就,这是谁的过失呢?

已后累劫苦,莫尤过去佛

今后要在轮回中遭受漫长的苦难,不要埋怨过去的佛没有来度化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庞蕴《诗偈》第二十五首,以如来大慈悲为发端,劝勉世人精进修行、早脱三界之苦。诗中运用"已成佛"与"当成佛"的对比,揭示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的根本义理,同时以严厉措辞警示不肯修行者的后果。全诗以对话式的口吻展开,既有佛菩萨慈悲劝勉的温和,又有对"顽皮物"的痛切呵斥,语气张弛有度,体现了庞蕴诗偈善于以情动人、以理服人的弘法特色。

逐句解读

「如来大慈悲,广演波罗蜜」——开篇赞叹佛陀的大慈大悲,广泛宣讲六度波罗蜜(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等种种解脱法门。如来出世的本怀即在于令众生离苦得乐,故不厌其烦地演说无量法门。

「了知三界苦,殷勤劝君出」——佛陀彻知欲界、色界、无色界三界之中纯苦无乐,因此殷切诚恳地劝勉你速速出离轮回。此句揭示佛教"苦谛"的核心认知——三界如同火宅,修行首要在于认识到苦的真相。

「得之不肯修,寔是顽皮物」——已经听闻了佛法却不肯依之修行,实在是愚顽不化之人。

"顽皮物"是唐时口语中的斥责之词,庞蕴用此俗语直斥懈怠者,语气鲜明而生动。

「他是已成佛,汝是当成佛」——"他"指释迦牟尼等已经觉悟的佛,"汝"指一切众生。此二句揭示了禅宗的根本信念:佛与众生本无差别,只是觉悟与迷执的不同。佛陀已经成就了佛道,而你本是未来应当成佛之人。

「当成自不成,是谁之过失」——你本有佛性,本应成佛,却因自己的懈怠执迷而未能成就,这究竟是谁的过失呢?反问句式将责任完全归于自身,不留任何推诿的余地。

「已后累劫苦,莫尤过去佛」——今后要在轮回中遭受累劫的苦楚,不要埋怨过去的佛没有度化你。末句以严厉的警示收束——佛已慈悲说法,不肯修行是自己的选择,后果亦须自己承担。

艺术手法

本诗在结构上呈现出清晰的"赞叹—劝勉—呵斥—揭示—警示"五段式递进。开篇二句以庄重的语气赞叹佛陀慈悲,形成温和的基调;三四句转入殷切劝勉,情感渐趋迫切;第五句"寔是顽皮物"突然转为严厉的呵斥,制造出情绪的陡转;

"他是已成佛,汝是当成佛"以对称的句式揭示佛性平等的核心义理,是全诗的思想枢纽;末二句以反问和告诫收束,形成不容回避的道德压力。这种从慈悲到严厉的语气转换,模拟了禅师接引学人时"先慈悲摄受,后金刚怒目"的教学方式。

总体评价

此诗将佛教"众生皆有佛性"的核心教义以极为通俗直白的方式呈现出来。

"他是已成佛,汝是当成佛"二句是全诗精华所在,以最简明的对比道出了禅宗"即心即佛"的根本信念。庞蕴不用任何艰深名相,仅凭朴素的对比和反问便将修行责任归结于个人自身,体现了禅宗强调"自力修行"的根本立场。全诗语气从慈悲到严厉再到警策,层层推进,既有义理的深度,又有感召的力量,是一篇出色的劝修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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