碁

唐 · 欧阳炯

译文

碁理还将道理通,为饶先手却由衷。

棋理与世间的道理相通,让出先手看似吃亏却发自内心的从容。

古人重到今人爱,万局都无一局同。

古人看重棋道今人同样热爱,千万局棋中没有一局是完全相同的。

静算山川千里近,闲销日月两轮空。

静心运筹之间千里山川如在眼前,闲对棋局消磨时日日月两轮都归于虚空。

诚知此道刚难进,况是平生不着功。

深知棋道刚强难以精进,何况我一生之中并未下过苦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炯咏围棋之作。诗人将棋理与人生哲理打通,从棋局的千变万化写到弈棋时的宇宙感悟,最终归于对棋道的敬畏与自谦。

逐句解读
「碁理还将道理通,为饶先手却由衷。」棋理与世间大道理相通——围棋中让先手(饶先)看似吃亏,实则是发自内心的从容选择。上句点明全诗主旨:棋中有道;下句以「饶先手」为例,说明棋理中的退让实为一种胸怀。

「古人重到今人爱,万局都无一局同。」古人看重此道,今人也同样热爱;千万局棋中,没有一局是相同的。此联写围棋源远流长、千变万化的特点。

「静算山川千里近,闲销日月两轮空。」静心运筹之间,千里山川如在目前;闲对棋局消磨时日,日月的两轮似乎都归于空无。此联写出弈棋时全神贯注、忘却时空的精神体验。

「诚知此道刚难进,况是平生不着功。」深知棋道刚强难以精进,何况我一生并未下过苦功。末联以自谦收束——棋道高深莫测,而自己投入不足,既是对棋道的敬畏,也是坦诚的自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棋喻道,由技入哲。

「万局都无一局同」以极端化的数字修辞强调围棋的千变万化;

「静算山川千里近,闲销日月两轮空」以对仗写出弈棋时微观与宏观的奇妙转换——棋盘虽小,却可容纳千里山川;一局棋的时间,足以让日月轮转归于虚无。尾联以自谦作结,避免了说教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末咏棋诗中的佳作。欧阳炯不满足于描写棋艺本身,而是将棋提升到哲学的高度——棋中有道,道在棋中。

「万局都无一局同」揭示了围棋无穷变化之美,「静算」「闲销」两联则写出了弈棋者超越时空的精神体验。全诗从棋艺写到棋道,再写到自省,层次清晰,既有哲理的深度,又不失诗歌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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