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赠刘梦得

唐 · 牛僧孺

译文

粉署为郎四十春,今来名辈更无人。

在尚书省为郎官已经度过了四十个春秋,如今来看同辈名流已经没有几个还在世了。

休论世上升沉事,且鬬樽前见在身。

不要再谈论世间升沉荣辱的得失之事了,姑且在酒杯前比试一下眼前的你我吧。

珠玉会应成咳唾,山川犹觉露精神。

珠玉般的锦绣文章将来必定随咳唾而出才思横溢,山川般的风骨依然显露出不凡的精神气象。

莫嫌恃酒轻言语,曾把文章谒后尘。

不要嫌弃我借着酒意说话过于轻率,我可是曾经拿着文章去拜谒追随前辈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宴席上赠刘禹锡(梦得)之作。牛僧孺回顾自己四十年的仕途经历,感慨今来名辈凋零,劝慰刘禹锡不必在意升沉得失,且在酒筵上共叙情谊。诗中既有对功名的达观,也有对文章才华的自负。

逐句解读
「粉署为郎四十春,今来名辈更无人。」在尚书省为郎官已经四十个春秋了,如今来看同辈名流已经没有几个还在了。粉署即尚书省的别称,“四十春”点明仕途之长,“更无人”写出同辈凋零的孤独。

「休论世上升沉事,且鬬樽前见在身。」不要再去谈论世间的升沉荣辱了,姑且在酒杯前比试一下眼前的你我吧。“休论”是旷达之语,放下功名得失,“见在身”即现在的身体,珍惜当下。

「珠玉会应成咳唾,山川犹觉露精神。」珠玉般的诗文将来必定随咳唾而出(喻才思横溢),山川般的风骨依然显露出不凡的精神。珠玉咳唾用《世说新语》中“咳唾成珠玉”之典,赞美刘禹锡的文才。

「莫嫌恃酒轻言语,曾把文章谒后尘。」不要嫌我借着酒意说话轻率,我可是曾经拿着文章去拜谒前辈的人。“恃酒轻言语”是自谦酒后失言,“谒后尘”是说自己曾以文章追随前辈之后,暗含对文学传统的尊重。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间以抒情。“休论”“且鬬”的对举,写出了从功名到当下的转折。“珠玉会应成咳唾”用典精当,以夸饰手法赞美文才。颈联“珠玉”与“山川”对仗,一文一质,相得益彰。全诗语言通达洒脱,有豪迈之气。

总体评价
此宴席赠诗写出了老友重逢时的豪迈与达观。牛僧孺以四十年仕途的阅历,劝慰刘禹锡放下升沉得失,珍惜眼前情谊,同时以珠玉咳唾之典互相期许文才。全篇不卑不亢,豪爽通达,是唐代文人宴集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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