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梦得有岁夜诗聊以奉和

唐 · 牛僧孺

译文

惜岁岁今尽,少年应不知。

惋惜这一年又将到尽头了,年轻的人们恐怕还体会不到这种惜岁之情。

凄凉数流辈,欢喜见孙儿。

令人凄凉的是同辈的故交日渐凋零稀少,令人欢喜的是看到了孙儿们的成长。

暗减一身力,潜添满鬓丝。

不知不觉中一身的力气已经暗暗减退,鬓角悄悄增添了满头的白发。

莫愁花笑老,花自几多时。

不必发愁花儿会嘲笑我们年老,花儿自己又能盛开多少时日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牛僧孺奉和白居易(乐天)、刘禹锡(梦得)的岁夜诗而作。诗写除夕之夜的感慨:惜岁之将尽,感叹自身衰老而见孙辈成长的复杂心情,末以花笑人老而花亦不长久来旷达自解。

逐句解读
「惜岁岁今尽,少年应不知。」惋惜这一年又将到尽头了,年轻人恐怕还体会不到这种惜岁之情。以“惜岁”起笔,“少年应不知”以对比写年老者对时光流逝的敏感,少年不知愁滋味。

「凄凉数流辈,欢喜见孙儿。」凄凉的是同辈之人日渐凋零稀少,欢喜的是看到了孙儿辈的成长。一悲一喜,写出老年人的复杂心绪:同辈凋零的孤独与含饴弄孙的欣慰交织。

「暗减一身力,潜添满鬓丝。」不知不觉中体力已经暗暗减退,鬓角悄悄增添了满头白发。“暗减”“潜添”对仗精妙,以“暗”“潜”二字写出衰老的悄然无声,令人心惊。

「莫愁花笑老,花自几多时。」不必愁花儿会嘲笑人老,花儿自己又能开多久呢?末联以旷达之语作结,花虽艳丽终将凋谢,人与花同样短暂,不必互相嘲笑。化用诗意,达观而有哲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反衬见长:少年与老年的对比,同辈凋零与孙儿成长的对比,花与人互相嘲笑的设想。“暗减”“潜添”一联以工整的对仗写衰老的无声侵蚀,是全诗最精彩之处。末联以花喻人,以旷达之语消解惜岁的感伤,笔调轻松而不失深意。

总体评价
此岁夜奉和诗写老年人的除夕感慨,既有惜岁的感伤,又有含饴弄孙的欣慰,更有对生命无常的达观。牛僧孺虽为唐代名相,此诗却毫无官场气,以家常口语写真情实感,亲切自然。末联“花自几多时”的旷达之语,尤为醒豁,令人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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