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古别离

唐 · 聂夷中

译文

欲别牵郎衣,问郎游何处?

临别时牵住郎君的衣裳,问你远行要去往什么地方?

不恨归日迟,莫向临邛去。

我不怨恨你归来的日子太晚,只是千万不要去临邛那个地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晚唐诗人聂夷中所作的一首极为简短的离别诗。全诗仅四句二十字,却以一个「牵衣」的动作和一个「莫向临邛去」的请求,写尽了女子对离别的恐惧与不舍。诗中暗用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在临邛的典故,暗示妻子担心丈夫远行后会另有新欢。此诗虽短,却意蕴丰富,是唐人绝句中以小见大的典范之作。

逐句解读

「欲别牵郎衣」——将要分别时牵住郎君的衣裳。

「牵衣」是一个极具画面感的动作,写出了女子不舍之情的最本能反应——用手拉住对方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离别。

「问郎游何处」——问郎君你要去往何处。此句看似平淡,实则蕴含深意:问的不是路程远近,而是你是否会去不该去的地方。

「不恨归日迟」——我不怨恨你归来的日期太晚。此句先退一步,表示可以忍受等待的煎熬。

「莫向临邛去」——只是千万不要去临邛那个地方。

「临邛」是西汉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相恋之地,此处暗含妻子担心丈夫在异乡遇到新的女子而移情别恋。此句是全诗的核心,也是前三句情感的落脚点。

艺术手法

一是以动作传情。

「牵郎衣」这一细节动作胜过千言万语的表白,将女子的依恋、不舍、恐惧全部浓缩在一个肢体动作中。二是欲擒故纵的修辞。

「不恨归日迟」先说不恨,再以「莫向临邛去」揭示真正的担忧,这种先退后进的写法使最后的请求更加有力。三是用典含蓄。

「临邛」一地名即是一个典故,不直接说出担忧的内容,而是以地名暗示,含蓄而有深意,留给读者自行体会。

总体评价

聂夷中此诗堪称唐代最精炼的闺怨绝句之一。二十个字中包含了一个完整的情感世界:牵衣的动作、询问的目光、故作大度的宽容、最终脱口而出的恳求。全诗的精华在于「莫向临邛去」五字,以一个地名暗示了妻子最深的恐惧,不着一字怨恨而怨恨自深,不说一句担心而担心尽显。这种以极简写极深的手法,体现了唐人绝句的最高艺术成就。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