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胡无人行

唐 · 聂夷中

译文

男儿徇大义,立节不沽名。

男儿应当为大义而献身,树立节操而不沽名钓誉。

腰间悬陆离,大歌胡无行。

腰间悬挂着光彩夺目的宝剑,高声歌唱胡无人行。

不读战国书,不览黄石经。

不读战国策之类的兵书,不阅览黄石公传授的兵经。

醉卧咸阳楼,梦入受降城。

醉卧在咸阳楼上,梦中进入了受降城。

更愿生羽翼,飞身入青冥。

更希望能够生出羽翼,飞身直入青天之上。

请携天子劒,斫下旄头星。

请让我携带天子的宝剑,砍下那象征胡人的旄头星。

自然胡无人,虽有无战争。

自然而然胡人便无人了,即使有人也不会有战争。

悠哉典属国,驱羊老一生。

那悠闲的典属国苏武,赶着羊群老了一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乐府相和歌辞「胡无人行」,聂夷中作。诗中描写一个豪迈不羁的男儿形象:立节不沽名、不读兵书、醉卧咸阳楼、梦入受降城,以超凡的气概愿生羽翼飞入青冥、携天子剑斩旄头星。末联「悠哉典属国,驱羊老一生」以苏武牧羊的典故收束,写出即使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可能在平淡中终老一生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男儿徇大义,立节不沽名。」男儿应当为大义而献身,树立节操而不沽名钓誉。

「徇大义」写出为正义而牺牲的精神,「不沽名」表明立节的纯粹。

「腰间悬陆离,大歌胡无行。」腰间悬挂着光彩陆离的宝剑,大声歌唱着胡无人的曲调。

「陆离」指宝剑的光彩,「大歌」写出豪迈的气势。

「不读战国书,不览黄石经。」不读战国纵横家的书籍,也不看黄石公传授的兵法。

「战国书」指纵横家的策论,「黄石经」即黄石公授予张良的兵法,以「不读」「不览」写出不屑于阴谋诡计的磊落。

「醉卧咸阳楼,梦入受降城。」醉卧在咸阳的高楼上,梦中却进入了受降城。

「醉卧」写出日常的放达,「梦入受降城」写出内心深处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更愿生羽翼,飞身入青冥。」更希望能生出羽翼,飞身进入青天之上。

「入青冥」写出超越凡俗的渴望。

「请携天子劒,斫下旄头星。」请求携带天子赐予的宝剑,砍下天上的旄头星。

「旄头星」即昴星,古人认为是胡人的象征星,斩下旄头星即消灭胡人的象征。

「自然胡无人,虽有无战争。」自然就达到了胡人无人的局面,虽然存在胡人但没有战争。以星象的寓意写出彻底平定边患的理想。

「悠哉典属国,驱羊老一生。」悠然自在地做着典属国这样的官,驱赶着羊群度过一生。

「典属国」用苏武归汉后被封为典属国的典故,「驱羊老一生」写出即使英雄如苏武也可能在平淡中度过余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豪放不羁的笔调塑造了一个理想的男儿形象。

「不读」「不览」的否定式表达,以不屑的态度写出人物的磊落与超然。

「醉卧咸阳楼,梦入受降城」以「醉卧」的现实与「梦入」的幻想形成对比——外表放达而内心壮志不灭。

「请携天子劒,斫下旄头星」以斩星的夸张意象写出消灭胡人的豪迈。末联「悠哉典属国,驱羊老一生」以苏武的典故做转折,从豪迈转入深沉——即便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可能在平淡中终老,这种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使全诗的情感更加复杂和深刻。

总体评价
聂夷中此诗以豪放不羁的笔调描写了一个理想化的男儿形象,从立节不沽名到梦入受降城,从斩旄头星的豪迈到驱羊终老的感慨,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构成了全诗的情感张力。

「醉卧咸阳楼,梦入受降城」以醉与梦的对比写出壮志未酬的悲壮,「悠哉典属国,驱羊老一生」以苏武的典故将英雄落幕写得平淡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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