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周韶州
唐 · 牟融
译文
十年学道困穷庐,空有长才重老儒。
十年苦学修道却困居在简陋的茅屋之中,白白拥有出众的才华,世人却只看重那些年老的儒生。
功业要当垂永久,利名那得在须臾。
功业理当流传万代,名利怎能只求一时之快。
山中荆璞谁知玉,海底骊龙不见珠。
山中的璞玉有谁能识得其中藏着美玉,海底的黑龙有谁见过它颔下的明珠。
寄语故人休怅怏,古来贤达事多殊。
传话给老朋友不必为此郁郁不乐,自古以来贤人达士的遭遇本来就各不相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融寄赠友人周韶州之作。韶州为今广东韶关,周韶州即一位在韶州任职的友人。诗中抒发了诗人长年困守书斋、怀才不遇的感慨,并以璞玉未雕、骊珠未得为喻,劝慰友人不必为自己的遭遇而怅然。全诗以议论为主,兼用比喻,表达了作者对功业与利名的看法,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深沉思考。诗中"十年学道"点明苦学之久,"空有长才"道出壮志难酬之恨,感情真挚而深沉。
逐句解读
「十年学道困穷庐,空有长才重老儒。」首联交代自身处境。
"十年"极言求学时间之久,"学道"指研习学问与修身之道。
"困穷庐"写居住条件的简陋与生活处境的困窘。
"空有长才"是全诗的痛切之语:明明有过人的才华,却无处施展。
"重老儒"的"重"字读去声,意为器重、推崇,说世人只看重那些年老的儒生,暗示自己虽有才华却因年轻或地位低微而不被重视。
「功业要当垂永久,利名那得在须臾。」颔联转入对功业与名利的议论。诗人认为真正的功业应当流传久远,而非追求转瞬即逝的浮名薄利。
"垂永久"与"在须臾"对举,一远一近,一久一暂,表达了诗人重实际功业而轻虚名的价值取向。
"那得"二字用反问语气,加强了对追逐须臾利名行为的否定。此联既是自勉,也是对友人的劝导。
「山中荆璞谁知玉,海底骊龙不见珠。」颈联用两个比喻申说怀才不遇之苦。山中楚地所产的璞玉,谁能识得其中蕴含美玉?海底黑龙颔下的明珠,无人能见其光华。
"荆璞"用卞和献璞的典故,卞和三献璞玉,两度被断足,方得世人认可。
"骊龙"之珠出《庄子》,骊龙颔下之珠价值连城但极难得。两个比喻都指向同一层意思: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被外物遮蔽而不为人识,以此暗示自己和友人的才华不被世人所知。
「寄语故人休怅怏,古来贤达事多殊。」尾联以劝慰作结。诗人告诉老友不要为此而闷闷不乐,自古以来贤达之人的际遇就各有不同,有的顺遂有的坎坷。
"事多殊"三字包含着对历史经验的总结,也暗含着对自己和友人命运的宽解——贤人遭遇不同是常事,不必以一时的穷达论英雄。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诗的倾向较为明显,但并非空泛说理,而是将感慨与比喻紧密结合。颔联以"永久"与"须臾"的时间对比来阐明功业观,对仗工整而意理分明。颈联用"荆璞"与"骊珠"两个典故形成对仗,既丰富了诗歌的意象,又使怀才不遇的主题更加形象可感。用典恰到好处,取卞和献璞和骊龙之珠两个故事,都指向"珍宝不为人识"这一核心,与全诗主旨高度契合。尾联"寄语"一词将视角转向友人,以劝慰之语收束,既体现了对友人的关切,又将个人感慨上升为对历史规律的思考,使诗歌不滞于一己之悲。全诗语言质朴而不失力度,以"空有"二字领起全篇的愤懑之气,再以"休怅怏"三字收束,由激越归于平和,情感节奏把握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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