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灞上轻薄行
唐 · 孟郊
译文
长安无缓步,况值天景暮。
在长安城里没有从容的步伐,更何况天色已近黄昏。
相逢灞浐间,亲戚不相顾。
在灞水浐水之间遇到,连亲戚都不互相看一眼。
自叹方拙身,忽随轻薄伦。
自叹自己是个方正笨拙的人,忽然混入了轻薄浮华的人群中。
常恐失所避,化为车辙尘。
常常担心无处躲避,被车轮碾为尘土。
此中生白发,疾走亦未歇。
在这种环境中已经愁出了白发,拼命奔走也得不到歇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孟郊所作乐府《杂曲歌辞·灞上轻薄行》。灞上是长安城东的灞桥一带,为唐人送别之地。此诗写长安城中人情的势利轻薄——在繁华地带即使亲戚相逢也不相顾,写出了贫寒之士在都市中的窘迫与无奈。
逐句解读
「长安无缓步,况值天景暮」——在长安城里没有从容的步伐,更何况天色已近黄昏。
「无缓步」写出了城中人行色匆匆的景象,暗示了竞争的压力。
「相逢灞浐间,亲戚不相顾」——在灞水浐水之间遇到,连亲戚都不互相看一眼。
「亲戚不相顾」以极冷峻的笔触写出了人情冷暖的极端——连至亲都形同陌路。
「自叹方拙身,忽随轻薄伦」——自叹自己是个方正笨拙的人,忽然混入了轻薄浮华的人群之中。
「方拙」与「轻薄」对比,写出了正直之士在浮华社会中的格格不入。
「常恐失所避,化为车辙尘」——常常担心无处躲避,被车轮碾为尘土。以化为车辙之尘来比喻被社会碾碎的恐惧。
「此中生白发,疾走亦未歇」——在这种环境中已经愁出了白发,即使拼命奔走也没有停歇的时候。
艺术手法
一、对比尖锐。
「方拙身」与「轻薄伦」、「亲戚」与「不相顾」,通过对比写出了社会风气的堕落。二、夸张比喻。
「化为车辙尘」以被车轮碾碎的比喻写出了小人物在社会中的卑微和危险。三、白描手法。全诗以朴素的叙事语言写出了最冷酷的社会现实,不加评论而批判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其锋利的笔触揭露了唐代都市社会中人情势利的丑恶。
「亲戚不相顾」五字写尽了世态炎凉,与孟郊「家家朱门开,得见不可入」异曲同工,都是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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