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二十一员外涯游枋口柳溪

唐 · 孟郊

译文

万株古柳根,挐此磷磷溪。

万株古柳的根须,盘绕在这清澈见底的溪水之中。

野榜多屈曲,仙浔无端倪。

野外的舟船多在弯曲的水道行驶,仙境般的水岸看不到尽头。

春桃散红烟,寒竹含晚凄。

春日的桃花飘散出红色烟雾,寒天的竹子蕴含着傍晚的凄清。

晓听忽以异,芳树安能齐。

清晨倾听忽然觉得不同,芳香的树木怎能整齐划一。

共疑落镜中,坐泛红景低。

一同怀疑自己落入镜中,坐看水面映出低低的红色倒影。

水意酒易醒,浪情事非迷。

临水的意境使人容易从酒中清醒,放浪的情怀对世事并不迷失。

小儒峭章句,大贤嘉提携。

小儒只知雕琢章句,大贤则善于提携后进。

潜窦韵灵瑟,翠崖鸣玉珪。

幽深的洞穴回荡着灵妙的瑟声,翠绿的崖壁发出玉珮的鸣响。

主人稷卨翁,德茂芝术畦。

主人是如稷卨般的贤翁,德行茂盛犹如芝草药材的田畦。

凿出幽隐端,气象皆升跻。

开凿出幽深隐秘的端倪,气象都向上攀升。

曾是清乐抱,逮兹几省溪。

曾经怀抱清雅的乐趣,到如今几次探访溪水。

宴位席兰草,滥觞惊凫鹥。

宴席的座位铺着兰草,泛舟起航惊动了水鸟凫鹥。

灵味荐鲂瓣,金花屑橙韲。

用鲜美的鲂鱼肉片进献,金色的花屑撒在橙子酱上。

江调摆衰俗,洛风远尘泥。

江南的曲调摆脱了衰败的习俗,洛阳的风范远离尘泥。

徒言奏狂狷,讵敢忘筌蹄。

只是说我们奏出狂放之音,怎敢忘记捕鱼猎兔的工具——即怎敢忘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孟郊所作「与王二十一员外涯游枋口柳溪」,描写与友人王涯同游枋口柳溪的见闻。诗中以万株古柳、磷磷清溪、春桃红烟、寒竹晚凄等意象描绘出柳溪的独特风光,进而写到主人(稷卨翁)的德行与宴席的雅致。

逐句解读

「万株古柳根,挐此磷磷溪。」万株古柳的根须,盘踞在这清澈见底的溪水之中。

「野榜多屈曲,仙浔无端倪。」野外的船榜多弯曲曲折,仙境般的水岸找不到端倪边际。

「春桃散红烟,寒竹含晚凄。」春天的桃花散出红色的烟雾,寒意中的竹子含着傍晚的凄清。

「晓听忽以异,芳树安能齐。」清晨听到的声音忽然变得不同,芳香的树木怎能整齐划一。

「共疑落镜中,坐泛红景低。」共同怀疑是落入了镜中世界,坐着泛舟看红色光影低垂。

「水意酒易醒,浪情事非迷。」水中的意境使酒容易清醒,浪荡的情怀并非真正的迷失。

「小儒峭章句,大贤嘉提携。」小儒生追求峭拔的章句之学,大贤人则以提携后进为美。

「潜窦韵灵瑟,翠崖鸣玉珪。」幽深的水洞中传出如灵瑟般的韵律,翠绿的山崖发出如玉珪般的声响。

「主人稷卨翁,德茂芝术畦。」主人如同稷和卨那样的贤人,德行茂盛如同种满芝草和白术的田园。

「凿出幽隐端,气象皆升跻。」开凿出幽深隐蔽的端倪,气象都呈现出升登之态。

「曾是清乐抱,逮兹几省溪。」曾经怀抱清雅之乐,到这里才几次省察溪水之美。

「宴位席兰草,滥觞惊凫鹥。」宴席的座位铺着兰草,酒杯溢出的酒惊动了水面的野鸭和鸥鸟。

「灵味荐鲂瓣,金花屑橙韲。」灵异的美味献上鲂鱼的肉片,金色的花朵撒在橙子做的酱菜上。

「江调摆衰俗,洛风远尘泥。」江地的曲调摆脱了衰败的俗风,洛阳的风韵远离了尘泥。

「徒言奏狂狷,讵敢忘筌蹄。」徒然说是奏出狂狷之音,哪里敢忘记那捕鱼和捕兔的工具——意指不敢忘本。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丰富的意象描绘柳溪之美。

「万株古柳根」与「磷磷溪」以数量与质感写出溪边的古拙之美。

「春桃散红烟」以色彩的弥漫写出桃花的繁盛。

「潜窦韵灵瑟,翠崖鸣玉珪」以声喻景,将自然之声比作瑟和玉珪的声响。末句「讵敢忘筌蹄」以庄子典故收束,表达了对根本的坚守。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孟郊山水游览诗中的长篇佳作,以丰富的意象和精细的描写展现了枋口柳溪的自然之美与宴席的雅致。在描写山水的同时,诗人不忘对主人德行的赞美和对自身品格的坚守,体现了儒家知识分子在山水之乐中仍然不忘道义的精神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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