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第东归留别长安知己

唐 · 孟郊

译文

共照日月影,独为愁思人。

大家共同沐浴在日月的辉光之下,唯独我成了一个满怀愁苦思虑的人。

岂知𫛸鴂鸣,瑶草不得春。

哪里想到杜鹃鸟一叫便宣告春尽,珍贵的瑶草竟得不到春天的温暖。

一片两片云,千里万里身。

如同一片两片飘浮的云朵,我这身体将漂泊千里万里之遥。

云归嵩之阳,身寄江之滨。

浮云尚能飘归嵩山的南面,而我这身体只能寄居在遥远的江水之滨。

弃置复何道,楚情吟白苹。

被弃置不用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能怀着楚客般的离愁吟咏白苹之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孟郊所作「下第东归留别长安知己」。孟郊一生多次落第,此诗写于科举落第后从长安东归时留别京城友人。诗中以云自喻漂泊的身世,以瑶草不得春比喻人才遭埋没,抒发了落第后的失意与对前途的迷茫。

逐句解读

「共照日月影,独为愁思人。」大家共同沐浴在日月的辉光之下,唯独我成为一个满怀愁思的人。以日月之公反衬自身遭遇之不公。

「岂知𫛸鴂鸣,瑶草不得春。」哪里想到杜鹃鸟一叫,瑶草就得不到春天的温暖了。𫛸鴂即杜鹃,杜鹃鸣于暮春,象征春光的消逝;瑶草比喻贤才,贤才却得不到春光般的恩遇。

「一片两片云,千里万里身。」像一片两片飘荡的浮云,我这千里万里漂泊的身躯。「片」字写出孤独,「千里万里」写出路途之远。

「云归嵩之阳,身寄江之滨。」云飘回到嵩山的南面,而我这身体却寄居在遥远的江滨。云尚有归处,人却无所依归,以云反衬人的飘零。

「弃置复何道,楚情吟白苹。」被抛弃搁置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能怀着楚客的离愁吟咏白苹之诗。末句以屈原自比,表达了落第后的忠贞不渝与愤懑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云」为贯穿意象,将漂泊的身世与浮云相比。

「一片两片」与「千里万里」的数字对比,极写个体之渺小与路途之遥远。瑶草不得春的比喻典雅贴切,将落第的遭遇上升到人才埋没的普遍命题。末句化用屈原意象,将个人失意与古代贤士的命运相连接,使情感更具历史厚重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孟郊落第诗中的佳作,情感真挚而不做作。诗人没有直接控诉科举不公,而是通过云、瑶草、白苹等一系列意象,含蓄地表达落第后的凄凉心境。尤其「一片两片云,千里万里身」一联,以极简的笔触写尽了落第文人的飘零之感,历来为读者所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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