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淙 四

唐 · 孟郊

译文

朔水刀劒利,秋石琼瑶鲜。

北方的流水如同刀剑般锋利,秋天的山石如同美玉般鲜明润泽。

鱼龙气不腥,潭洞状更妍。

水中鱼龙的气息并不腥臭,深潭洞穴的形状更加妍美动人。

磴雪入呀谷,掬星洒遥天。

踏雪的石阶深入张开的山谷之中,捧起的星光洒向遥远的天际。

声忙不及韵,势疾多断涟。

急促的水声来不及形成优美的韵律,湍急的水势中多有断裂的涟漪。

输去虽有恨,躁气一何颠。

水流倾泻而去虽然令人遗憾,那躁动不安的气息是何等疯狂。

蜿蜒相缠掣,荦确亦回旋。

水流蜿蜒曲折相互牵制拉扯,险峻的岩石也在水流中回旋。

黑草濯铁发,白苔浮冰钱。

黑色的水草洗涤后如同铁丝般坚韧,白色的苔藓漂浮如同冰钱一般。

具生此云遥,非德不可甄。

万物共同生长在这云雾遥远处,若非有德之人是不能加以甄别的。

何况被犀士,制之空以权。

何况那些身披犀甲的武士,以权势来控制终究是徒然无功的。

始知静刚猛,文教从来先。

这才知道以静制动胜过以刚猛行事,文教从来就应该在武力之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孟郊所作「石淙」组诗第四首,描写石淙山水中的朔水秋石、鱼龙潭洞、磴雪掬星等奇险景象。后半部分由自然景观转向对力量与治理的思考,提出「静刚猛」与「文教先」的理念,体现了儒家以文治国的思想。

逐句解读

「朔水刀劒利,秋石琼瑶鲜。」北方的流水如同刀剑般锋利,秋天的山石如同美玉般鲜艳。

「鱼龙气不腥,潭洞状更妍。」水中鱼龙的气息并不腥臭,潭洞的形状更加妍美。

「磴雪入呀谷,掬星洒遥天。」踏雪的石阶深入张开的山谷,捧起的星光洒向遥远的天际。

「声忙不及韵,势疾多断涟。」急促的水声来不及形成韵律,湍急的走势中多有断裂的涟漪。

「输去虽有恨,躁气一何颠。」水流倾泻而去虽然有遗憾,躁动的气息何等疯狂。

「蜿蜒相缠掣,荦确亦回旋。」水流蜿蜒曲折相互牵掣,险峻的岩石也在回旋之中。

「黑草濯铁发,白苔浮冰钱。」黑色的水草洗涤后如铁发般坚韧,白色的苔藓漂浮如冰钱。

「具生此云遥,非德不可甄。」万物共同生长在这云雾遥远处,若非有德便不能被甄别。

「何况被犀士,制之空以权。」何况那些身披犀甲的武士,以权力来控制终究是徒然的。

「始知静刚猛,文教从来先。」这才知道以静制动胜过刚猛,文教从来就应该在武力之先。末句点明全诗主旨。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以密集的意象描绘石淙的奇险:刀剑般的朔水、琼瑶般的秋石、磴雪入谷、掬星洒天,视觉冲击力极强。后半由写景转入说理,「静刚猛」与「文教先」的提出将自然景观的启示上升为治国理念。

「黑草濯铁发,白苔浮冰钱」等句以色彩与质感的对比写出山水的奇崛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在「石淙」组诗中思想性最为突出。诗人从石淙山水的奇险中领悟到「静刚猛」与「文教先」的道理,将自然之理上升为社会之理。这种由景入理、以小见大的写法,体现了儒家知识分子将一切知识最终指向治国平天下的思维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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