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淙 八

唐 · 孟郊

译文

屑珠泻潺湲,裂玉何威瓌。

如同碎裂的珍珠倾泻在潺湲的流水中,如同裂开的玉石何等威严壮美。

若调千瑟弦,未果一曲谐。

仿佛在调弄千根瑟弦,却始终未能弹成一曲和谐的乐章。

古骇毛发栗,险惊视听乖。

古老奇绝令人毛发悚然战栗,险峻异常使人的视听都变得乖离失常。

二老皆劲骨,风趋缘欹崖。

两位老者都具有劲健的风骨,迎着风沿着倾斜的悬崖快步前行。

地远有余美,我游采弃怀。

地处偏远却有多余的美景,我游览时采拾着那些被人遗忘丢弃的风景。

乘时幸勤鉴,前恨多幽霾。

趁着时机幸好勤于观察鉴察,从前的遗恨多半隐没在幽暗的阴霾之中。

弱力谢刚健,蹇策贵安排。

微弱的力量告别了刚健之美,跛足的步伐贵在善于安排筹划。

始知随事静,何必当夕斋。

这才明白凡事随遇而安归于宁静的道理,何必非要等到夜晚斋戒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孟郊所作「石淙」组诗第八首,以屑珠泻潺湲、裂玉何威瓌的奇绝意象描写石淙水声之美。诗中将水声比作千瑟弦调,进而写到古骇毛栗、险惊视听的惊心动魄之感,最终归结于「始知随事静,何必当夕斋」的宁静感悟。

逐句解读

「屑珠泻潺湲,裂玉何威瓌。」如同碎裂的珍珠倾泻在潺湲的流水中,如同裂开的玉石何等威严壮美。

「若调千瑟弦,未果一曲谐。」仿佛在调弄千根瑟弦,却未能弹成一曲和谐的乐章。

「古骇毛发栗,险惊视听乖。」古老而令人毛发耸立战栗,险峻而使视听都乖离失常。

「二老皆劲骨,风趋缘欹崖。」两位老者都有劲健的风骨,迎风前行沿着倾斜的悬崖。

「地远有余美,我游采弃怀。」地处偏远却有多余的美景,我游览时采拾着丢弃的怀抱。

「乘时幸勤鉴,前恨多幽霾。」趁着时机幸好勤于鉴察,从前的遗恨多半隐没在幽暗的阴霾中。

「弱力谢刚健,蹇策贵安排。」柔弱的力量辞谢了刚健之美,跛足的策略贵在善于安排。

「始知随事静,何必当夕斋。」这才明白随事而静的道理,何必非要等到夜晚的斋戒时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声喻景的手法极为出色:「屑珠泻潺湲,裂玉何威瓌」将水声比作珠玉碎裂,「若调千瑟弦」将水声比作千弦齐调。

「古骇毛发栗,险惊视听乖」将惊险的感受写得身体化。末二句从山水的惊心动魄转入内心的宁静平和,以「随事静」的感悟收束,体现了从动到静、从外到内的精神转换。

总体评价

此诗是「石淙」组诗中对水声描写最为出色的一首。诗人以珠裂玉碎、千瑟齐调的比喻,将石淙水声的壮美写到了极致。然而最终的感悟却是「随事静」,这种从极致的动荡中求得内心宁静的写法,体现了中国美学中「动静相生」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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