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寄居
唐 · 孟郊
译文
寄静不寄华,爱兹𫶇嵲居。
寄居在此是为了追求宁静而不是奢华,喜爱这高峻偏僻的居所。
渴饮浊清泉,饥食无名蔬。
渴了就喝那浑浊的泉水,饿了就吃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菜。
败菜不敢火,补衣亦写书。
腐烂的菜叶都不敢用火来煮,缝补衣服的同时还在写作。
古云俭成德,今乃实起予。
古人说节俭可以成就德行,如今这话确实给了我深刻的启发。
戆叟戆不足,贤人贤有余。
我这笨拙的老头子笨拙得还不够,贤德之人却贤德得绰绰有余。
役生皆促促,心竟谁舒舒。
为生计奔波的人都是急促忙碌的,内心究竟有谁真正舒畅自在呢。
万马踏风衢,众尘随犇车。
万马奔腾在风中的大道上,扬起的尘土随着奔驰的马车滚滚而去。
高宾尽不见,大道夜方虚。
尊贵的宾客一个也见不到,大道在夜晚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卧有洞庭梦,坐无长安储。
睡梦中还能梦到洞庭湖的美景,醒来坐着却没有来自长安的任何积蓄。
英髦空骇耳,烟火独微如。
英才俊杰的名声只能空空地震撼耳目,自己的烟火气息却微弱得几乎不可见。
厚念恐伤性,薄田忆亲锄。
过分追求丰厚的念头恐怕会伤害本性,想起那薄田中亲自挥锄耕作的日子。
承世不出力,冬竹肯抽葅。
承袭家世而不亲自出力劳作,冬天的竹子还能抽出腌菜来充饥吗。
外物莫相诱,约心誓从初。
外界的事物不要来诱惑我,约束自己的内心发誓要遵从最初的志向。
碧芳既似水,日日咏归欤。
碧绿的芳草既然如同流水般逝去,那就日日吟咏着归去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孟郊所作「靖安寄居」,写诗人寄居靖安时的清苦生活与内心志趣。诗中描写了饮浊泉、食无名家蔬、败菜不敢举火、补衣同时写书等贫困细节,然而在物质极度匮乏之中,诗人坚守「俭成德」的古训,不为外物所诱,表达了安贫乐道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寄静不寄华,爱兹𫶇嵲居。」寄居是为了宁静而不是为了奢华,喜爱这高峻偏僻的居所。
「渴饮浊清泉,饥食无名蔬。」渴了喝的是浑浊的泉水,饿了吃的是叫不出名字的野菜。
「败菜不敢火,补衣亦写书。」腐烂的菜叶不敢用火煮,缝补衣服的同时还在写书。
「古云俭成德,今乃实起予。」古人说节俭可以成就德行,如今这话确实启发了我。
「戆叟戆不足,贤人贤有余。」笨拙的老人笨拙得不够,贤德之人贤德得有余。以自嘲的口吻比较自己与贤人的差距。
「役生皆促促,心竟谁舒舒。」为生计服役的人都是匆匆忙忙的,内心究竟有谁真正舒畅呢。
「万马踏风衢,众尘随犇车。」万马奔腾在风中的大道上,扬起的尘土随着奔驰的马车滚滚而去。
「高宾尽不见,大道夜方虚。」高贵的宾客一个也见不到,大道在夜晚显得格外空虚。
「卧有洞庭梦,坐无长安储。」睡梦中还能梦到洞庭湖的美景,醒来坐着却没有来自长安的任何储积。
「英髦空骇耳,烟火独微如。」英才俊杰的事迹只能空空地震撼耳朵,自己的烟火气息却微弱得几乎不见。
「厚念恐伤性,薄田忆亲锄。」过于追求丰厚的念头恐怕会伤害本性,薄田之中回忆起亲自耕锄的日子。
「承世不出力,冬竹肯抽葅。」继承家世而不出力劳作,冬天里的竹子还能抽出腌菜来吃吗。
「外物莫相诱,约心誓从初。」外界的事物不要来诱惑我,约束内心发誓要遵从最初的志向。
「碧芳既似水,日日咏归欤。」碧绿的芳草既然如同流水,那就每天都在吟咏着归去吧。末句以陶渊明「归去来兮」的精神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写清苦生活,「败菜不敢火,补衣亦写书」两句尤为感人。中间以「万马踏风衢」的繁华景象与「烟火独微如」的自身处境形成对比。末段以冬竹、薄田、碧芳等自然意象寄托志趣,以「咏归欤」的陶渊明典故表明归隐之志。全篇从物质贫困写到精神坚守,层次清晰。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孟郊安贫乐道精神的集中体现。诗中描写的清苦生活——饮浊泉、食野菜、败菜不火、补衣写书——读来令人动容。然而诗人并不以贫为耻,反而在贫困中领悟了「俭成德」的古训,并最终选择了「约心誓从初」的坚守。这种在极端困苦中不丧失精神追求的品格,是孟郊诗歌最感人的力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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