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于洛中选
唐 · 孟郊
译文
尘土日易没,驱驰力无余。
在尘土飞扬中日子一天天轻易消逝,奔波劳碌之后精力已经所剩无几。
青云不我与,白首方选书。
青云直上的仕途不肯与我结伴,直到头发白了才来参加铨选考试。
宦途事非远,拙者取自疎。
做官入仕的事其实并不遥远,只是笨拙的人自己把自己疏远了。
终然恋皇邑,誓以结吾庐。
即便如此仍然留恋着这座帝王之都,发誓要在这里安下自己的家。
帝城富高门,京路遶胜居。
帝都之中豪门望族比比皆是,京城的大路环绕着那些华美的宅邸。
碧水走龙蛇,蜿蜒遶庭除。
碧绿的水流如同龙蛇一般蜿蜒曲折,环绕着权贵庭院的台阶流淌。
寻常异方客,过此亦踟蹰。
就连普通的异乡来客,经过这些华美宅邸时也会驻足徘徊不舍离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孟郊所作「初于洛中选」,写诗人首次在洛阳参加铨选(官吏选拔)的经历与感慨。孟郊五十岁时才得到溧阳县尉的小官,此诗当写于这段漫长等待中的某个节点。诗中描写了洛阳的壮丽景象与官场的现实,流露出既向往又矛盾的心情。
逐句解读
「尘土日易没,驱驰力无余。」在尘土飞扬中日子轻易地消逝,奔波劳碌精力已经所剩无几。开篇即写出年华老去、精力衰退的无奈。
「青云不我与,白首方选书。」青云之路不与我相伴,直到白头才开始参加铨选。
「青云不我与」化用成语,写出仕途的蹉跎。
「宦途事非远,拙者取自疎。」做官的事并不遥远,只是笨拙的人自己疏远了仕途。自嘲中带着自省。
「终然恋皇邑,誓以结吾庐。」即便如此依然留恋京城,发誓要在这里安家落户。写出了对仕途的执着不舍。
「帝城富高门,京路遶胜居。」帝都之中豪门林立,京城的大路环绕着权贵的宅邸。
「碧水走龙蛇,蜿蜒遶庭除。」碧绿的水流如龙蛇般蜿蜒,曲折地环绕着庭院台阶。
「寻常异方客,过此亦踟蹰。」即使是普通的异乡来客,经过这些权贵宅邸也会踟蹰不前。末句暗示诗人面对这些高门大户时的羡慕与失落。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上前半叙经历、后半写景象,以洛阳的壮丽景象反衬诗人内心的落寞。
「白首方选书」与「碧水走龙蛇」形成时间与空间的交错,白发苍苍的人才来参加铨选,而那些龙蛇般的流水早已环绕着权贵的庭院。末句「踟蹰」二字极为精妙,既是行路的犹豫,也是人生的彷徨。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记录了孟郊参加铨选时的心境。诗中既有对年华虚度的悲叹,也有对仕途的执着追求,还有面对权贵豪宅时的复杂心情。这种矛盾心理是中唐寒门文人的普遍状态,孟郊以真实的笔触将其记录下来,使得此诗具有很高的社会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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