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恼

唐 · 孟郊

译文

恶诗皆得官,好诗空抱山。

拙劣的诗作反而都能得到官职,优秀的诗篇却只能白白地隐居深山。

抱山冷殑殑,终日悲颜颜。

隐居深山冷得瑟瑟发抖,整日悲愁面容憔悴不堪。

好诗更相嫉,劒戟生牙关。

好的诗篇反而招来更多的嫉妒,恶毒的言辞如同剑戟从牙关中刺出。

前贤死已久,犹在咀嚼间。

前代的贤人虽然死去已经很久了,却仍然在人们的议论咀嚼之中。

以我残杪身,清峭养高闲。

以我这残存如树梢般的微弱之身,以清高峭拔来养就超逸闲远的志趣。

求闲未得闲,众诮瞋虤虤。

想要追求清闲却始终得不到,众人的嘲讽非议如同猛虎般咆哮不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孟郊所作「懊恼」,以愤激的口吻抒写对诗坛不公的强烈不满。恶诗反而能得官,好诗却只能空抱深山。诗人感叹好诗不仅不被赏识,反而遭人嫉妒,自己虽以清高峭拔自守,却难逃众人的嘲笑与非议。

逐句解读

「恶诗皆得官,好诗空抱山。」拙劣的诗作反而都能得到官职,优秀的诗篇却只能白白地拥抱深山。开篇即以极度的反差揭示诗坛的不公。

「抱山冷殑殑,终日悲颜颜。」抱着深山冷得瑟瑟发抖,整日悲愁面容憔悴。

「好诗更相嫉,劒戟生牙关。」好诗反而招来更多的嫉妒,如同剑戟一般从牙关中生出。形容嫉妒之人的恶毒言辞如刀剑。

「前贤死已久,犹在咀嚼间。」前代贤人死去已经很久了,他们的名声却仍然在人们的咀嚼议论之中。

「以我残杪身,清峭养高闲。」以我残存如树梢般的微弱之身,以清高峭拔来养就超逸闲远的心境。

「求闲未得闲,众诮瞋虤虤。」求闲却始终得不到清闲,众人的嘲笑非议如同猛虎般咆哮不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恶」与「好」的对比贯穿始终。

「劒戟生牙关」将嫉妒者的口舌比作剑戟,形象而尖锐。

「残杪身」以树的末梢比喻自己生命的微弱,「清峭养高闲」以山石般的品格自守。末句「众诮瞋虤虤」以虎吼之声形容众人的嘲讽,与开头的「恶诗皆得官」遥相呼应,写出了世道的颠倒。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孟郊对诗坛风气的直接批判,锋芒毕露、毫不掩饰。诗人以自身的遭遇揭示了一个可悲的现实:劣诗走红、好诗遭嫉。然而即使在如此不公的处境中,诗人仍然坚持「清峭养高闲」的品格,虽「众诮瞋虤虤」而不改其志,体现了孟郊傲岸不屈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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