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洗然弟进士举

唐 · 孟浩然

译文

献策金门去,承欢彩服违。

你要去朝廷献策应考,却因此不能在父母身边承欢尽孝了。

以吾一日长,念尔聚星稀。

因为我在家中年长于你,更感叹你我兄弟如稀星般聚少离多。

昏定须温席,寒多未授衣。

晚间定省要为父母温好床席,天气寒冷你还未添上冬衣。

桂枝如已擢,早逐雁南飞。

若你如折桂一般金榜题名,就早早随南飞的雁群归家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弟洗然赴京应试进士举而作。诗中既有对弟弟此行的鼓励和期盼,也有对年长不能亲侍父母的愧疚,还有对弟弟此去能否高中的挂念。全诗情感真挚复杂,将兄弟之情、家庭之责、功名之念交织在一起,是孟浩然诗中情感最为深细的送别之作之一。

逐句解读
「献策金门去,承欢彩服违。」首联点明此行目的与离别:弟弟要去金门(朝廷)献策应试,但这样一来就不能在父母身边承欢尽孝了。

「献策」指赴京赶考,「彩服」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违」字写出忠孝难以两全的遗憾。

「以吾一日长,念尔聚星稀。」颔联以兄弟之情入手:因为我比你年长一日,所以更挂念你如星辰般难得的聚首。此处暗用「年长一日」的兄弟之谊和「聚星稀」的离别之叹,写出手足情深。

「昏定须温席,寒多未授衣。」颈联写对父母的牵挂:晚间定省须要温暖父母的床席,天寒多日了还没有给你授冬衣。

「昏定」是晚间的问候之礼,「温席」用黄香温席之典,「未授衣」暗含对弟弟旅途寒冷的担忧,也写出家中无人照料的隐忧。

「桂枝如已擢,早逐雁南飞。」尾联以鼓励与期盼作结:如果桂枝已经被你折取(考试高中),那就早早随着南飞的大雁回来吧。

「桂枝」指折桂即登科,「逐雁南飞」写归家之速,殷切之情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家庭情感为核心,将兄弟之情与孝道之责紧密交织。

「献策金门」与「承欢彩服」的对比开篇即点出忠孝两难的矛盾。中间两联用「一日长」「聚星稀」「昏定」「温席」「授衣」等日常化的意象,将深沉的家庭情感写得具体入微。尾联以「桂枝已擢」的美好祝愿与「早逐雁南飞」的殷切期盼相呼应,情真意切。全篇语言质朴无华,却在平淡中传达出最深沉的兄弟之爱与家庭之责,是孟浩然「语淡情浓」风格的典型体现。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孟浩然送别诗中最富家庭温情的作品之一。全诗不写功名利禄的诱惑,而写离家远行对家庭责任的亏欠;不以豪言壮语鼓励,而以日常生活中的温席授衣寄托牵挂。这种以小见大、以家常写深情的手法,使全诗格外真挚动人。

「桂枝如已擢,早逐雁南飞」一句,既祝愿弟弟功成名就,又盼他早日归家,一个「早」字包含了多少深情。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