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
唐 · 孟浩然
译文
秦城旧来称窈窕,汉家更衣应不少。
秦地城池自古以窈窕著称,汉家后宫侍寝更衣的佳人应当不少。
红粉邀君在何处,青楼苦夜长难晓。
红粉佳人在何处邀得君王恩宠,身处青楼苦于长夜漫漫难以等到天明。
长乐宫中钟暗来,可怜歌舞惯相催。
长乐宫中钟声隐隐暗暗传来,可怜那些歌舞惯于催人老去。
欢娱此事今寂寞,惟有年年陵树哀。
昔日欢娱之事如今只剩一片寂寞,唯有陵墓旁的树木年年发出悲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长乐宫为题,借汉家宫殿的今昔对比抒发兴亡之叹。长乐宫为汉代著名宫殿,曾是帝王享乐之所,如今却只剩寂寞陵树。全诗以宫怨笔法写历史沧桑,在繁华与荒凉的对映中寄托了深沉的今昔之感。
逐句解读
「秦城旧来称窈窕,汉家更衣应不少。」首联以秦城(长安)的窈窕美丽起笔,引出汉代后宫更衣侍寝之人不可胜数。
「旧来称窈窕」写昔日之美,「应不少」以推测语气暗示宫人之多,繁华之下已隐含悲凉。
「红粉邀君在何处,青楼苦夜长难晓。」颔联写宫中女子的命运:红粉佳人在何处邀得君王宠幸?身处青楼之中,苦于长夜漫漫难以天明。
「在何处」写出恩宠的不确定性,「苦夜长难晓」以漫漫长夜比喻等待的无望,宫怨之情溢于言表。
「长乐宫中钟暗来,可怜歌舞惯相催。」颈联写长乐宫中钟声暗暗传来,可怜那些歌舞本是欢娱之事,却惯于催人老去。
「钟暗来」以听觉写宫中的幽暗沉寂,「惯相催」三字尤堪玩味,歌舞本为取乐,反成催促青春消逝之物。
「欢娱此事今寂寞,惟有年年陵树哀。」尾联以今昔对比作结:昔日欢娱之事如今只剩寂寞,唯有陵墓旁的树木年复一年地发出哀声。
「惟有」二字力透纸背,繁华散尽后的苍凉尽显。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秦汉的繁华写到今日的荒凉,形成鲜明的今昔对比。中间两联用宫怨笔法:「红粉」「青楼」写宫人的命运,「钟暗」「歌舞」写宫中的声色。声色愈是绚烂,结局愈是凄凉。末联「欢娱此事今寂寞」是全诗的转折与点睛,将前文的铺陈一笔收归寂灭。以「陵树哀」作结,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事之无常,意境深远。此诗在孟浩然诗中属于少见的咏史宫怨题材,但语言风格仍是其一贯的清淡素朴。
总体评价
此诗借长乐宫的兴衰写历史沧桑,从繁华写到寂寞,从欢娱写到悲凉,以朴素的语言传达了深沉的历史感慨。
「惟有年年陵树哀」一句,以景结情,韵味悠长,虽写宫怨而格调不俗,体现了孟浩然对咏史题材的独特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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