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贤宾
唐 · 毛文锡
译文
香鞯镂襜五色骢,值春景初融。
配上香熏的马鞍和雕花的障泥,这匹毛色斑斓的五色骢马正逢春天冰雪刚刚消融的时节。
流珠喷沫躞蹀,汗血流红。
骏马小步行进时口中喷出串串如珠的白沫,奔驰之后汗水里带着血色。
少年公子能乘驭,金镳玉辔珑璁。
年轻的公子能够很好地驾驭这匹骏马,金制马衔和玉制缰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为惜珊瑚鞭不下,骄生百步千踪。
因为爱惜这匹好马,舍不得用珊瑚鞭去抽打它,马儿自觉地在百步之内踏出无数蹄印。
信穿花,从拂柳,向九陌追风。
马儿自如地穿行在花丛中,顺势拂过柳枝,朝着都城的大道飞奔而去,仿佛在追逐疾风。
赏析
题解
毛文锡《接贤宾》是一首以骏马为题材的咏物词,借描写一匹神骏的五色骢马和少年公子驾驭它的英姿,展现了盛唐以来游侠文化和贵族马术风尚的遗韵。此词在花间词中以题材独特见称,不是常见的闺怨伤春,而是充满了阳刚豪迈的气息。全词围绕马的动态描写层层递进,从静止到奔腾,从局部到整体,最终以追风意象收束全篇。
逐句解读
「香鞯镂襜五色骢,值春景初融」——配上香熏的马鞍和雕花的障泥,这匹毛色斑斓的五色骢马正值春天冰雪初融之际。以精美马具和骢马的毛色点明骏马的高贵。
「流珠喷沫躞蹀,汗血流红」——骏马小步踏行时口中流珠般地喷吐白沫,奔驰之后汗水中甚至带着血色。化用"汗血宝马"的典故,形容马匹的骁勇。
「少年公子能乘驭,金镳玉辔珑璁」——年轻的公子能够驾驭这匹骏马,金制的马衔、玉制的缰绳在阳光下闪亮夺目。突出骑者的英武风姿。
「为惜珊瑚鞭不下,骄生百步千踪」——因为爱惜这匹好马而舍不得挥鞭,马儿在百步之内踏出纷繁的蹄印。以不鞭而速来暗示马的自觉与骏逸。
「信穿花,从拂柳,向九陌追风」——马儿自如地穿过花丛,随势拂过柳枝,在都城的通衢大道上追逐疾风。收束全词,将速度与美感融为一体。
艺术手法
此词的写物手法极为高超:先用静态铺陈(香鞯、镂襜、金镳、玉辔),再写动态过程(躞蹀、喷沫、穿花、拂柳),形成由静到动的节奏变化。
"流珠喷沫"四字以水珠飞溅的视觉形象写出口沫的动态,"汗血流红"以夸张手法暗示奔驰之猛烈。最妙的是"为惜珊瑚鞭不下"这一句,以不鞭之鞭衬托马的自觉,比直接写快更有韵味。结句"向九陌追风"用夸张的追风意象将全词推向高潮,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这首词在花间派词作中别开生面,以豪放俊逸的笔调取代了常见的婉约缠绵。毛文锡通过对骏马的精细刻画,寄托了对少年英武气概的赞美之情。全词动静结合,色彩鲜明,节奏铿锵有力,在唐五代咏物词中独树一帜,堪称一篇出色的马赋入词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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