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舍弟让笼中鹰
唐 · 吕温
译文
未用且求安,无猜也不残。
暂时没有被使用姑且求得安稳,它对主人没有猜疑也没有凶残之举。
九天飞势在,六月目睛寒。
然而翱翔九天的飞腾气势仍然存在,六月酷暑中它的目光依然凛冽如寒冰。
动触樊笼倦,闲消肉食难。
稍有活动便碰到樊笼的束缚而感到厌倦,闲居笼中连消受肉食都变得困难。
主人憎恶鸟,试待一呼看。
主人若是厌恶这只猛禽,不妨试着打开笼门唤它出去看看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温与舍弟相互酬答、劝人放飞笼中鹰的作品。鹰是猛禽,天性高飞九天,被囚于笼中是对其本性的极大压抑。诗人以鹰喻人,通过描写笼中鹰的困顿状态,暗示有才能的人不应被困于狭小的环境,而应当被释放到广阔的天地中去施展抱负。全诗以对话般的口吻娓娓道来,既有对鹰的深切同情,也蕴含着对人才使用方式的思考。
逐句解读
「未用且求安,无猜也不残。」鹰暂时没有被使用,姑且求得暂时的安稳;它对主人没有猜疑,也没有伤害残虐之心。
"未用"点明鹰的闲置状态,"求安"写出它在笼中的无奈妥协。
"无猜"与"不残"从两个角度写鹰的温顺——既不疑惧主人,也不凶暴伤人,与鹰的猛禽本性形成反差。
「九天飞势在,六月目睛寒。」然而它那翱翔九天的飞翔气势依然存在,六月酷暑中它的目光依然凛冽如寒冰。
"飞势在"强调鹰的本性未改,"目睛寒"以"寒"字写目光的犀利冷峻,即使困于笼中,猛禽的威严不减。两句以"在"与"寒"两个关键词构成对笼中状态的突破。
「动触樊笼倦,闲消肉食难。」稍有活动便触碰到樊笼的束缚而感到厌倦,闲居中消受肉食也倍感艰难。
"动触"写出笼中空间的逼仄,"倦"是身体的疲惫也是精神的困顿。
"消肉食难"暗示鹰已失去了猛禽的食欲和活力,食物不再是享受而是被迫接受。
「主人憎恶鸟,试待一呼看。」主人如果厌恶这凶猛的鸟儿,不妨试着打开笼门呼唤它出去看看。
"试待"是劝说的口吻,"一呼看"则以轻松的语气包含着深意——打开笼门,鹰自然会振翅高飞。诗人在此直接对笼中鹰的主人说话,以建议的方式表达了放鹰归天的愿望。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采用了"先抑后扬、以退为进"的策略。前两句写鹰的温顺安分,似乎在描绘一只已被驯化的猛禽;三四句突然振起,"九天飞势"和"目睛寒"两个意象猛烈地唤醒了读者对鹰的猛禽本性的记忆,形成了压抑与释放的张力。五六句再次压抑,写鹰在笼中的疲倦和食欲不振,暗示囚禁对生命的摧残。末两句以直接的劝说收束,用"试待一呼看"这种看似轻描淡写的语气,实则蕴含着强烈的呼吁——给予自由,天性自会恢复。
"六月目睛寒"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以酷暑中的寒冷目光写出鹰不屈的精神,温度的强烈反差产生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鹰喻人的寓言式诗作。吕温以细腻的观察和深刻的同理心,写出了笼中鹰从身体到精神的全面困顿,以及其本性不改的内在力量。诗中"九天飞势在,六月目睛寒"一联是全诗的筋骨,以气势与目光的双重描写刻画出鹰不屈的灵魂。末句"试待一呼看"以温柔的劝告代替愤怒的抗议,手法含蓄而有力量,体现了诗人对人才应予自由施展空间的深切呼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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