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

唐 · 罗隐

译文

越海霜天暮,辞韬野草干。

越过大海霜天暮色苍茫,脱出皮套野草已经枯干。

俊通司隶职,严奉武夫官。

俊逸之才堪通司隶纠察之职,威严之姿可奉武夫征战之官。

眼恶藏蜂在,心麤逐物殚。

目光凶狠似有蜂毒藏于眼中,性情暴烈追逐猎物气力耗尽。

近来脂腻足,驱遣不妨难。

近来吃得太肥腻饱足,再要驱使它已不太容易了。

赏析

题解
咏鹰之作,借鹰喻人。诗写鹰的勇猛本性,又写其被豢养后丧失野性、难以驱遣,暗喻有才能的人被养于富贵之中,渐失锐气,终不可用。以物喻人,讽刺深刻。

逐句解读
「越海霜天暮,辞韬野草干」——越过大海,霜天暮色苍茫;脱出皮套,野草已经枯干。韬是鹰猎时套在鹰脚上的皮套,辞韬即脱去束缚放归荒野,越海写鹰来自远方,霜天暮与野草干写秋冬萧瑟。

「俊通司隶职,严奉武夫官」——俊逸之才可通晓司隶纠察之职,威严之姿可奉武夫征战之官。以官职拟鹰,司隶掌纠察百官,武夫掌征战杀伐,写鹰的勇猛与威严足以胜任。

「眼恶藏蜂在,心麤逐物殚」——目光凶狠,眼中似有蜂毒藏匿;性情粗犷,追逐猎物时气力耗尽。写鹰的凶猛天性,眼恶是鹰锐利凶狠的目光,心麤是其猎杀本能的暴烈,逐物殚是追猎时全力以赴。

「近来脂腻足,驱遣不妨难」——近来吃得太肥腻饱足,驱使它已不太容易了。脂腻足指被喂得过饱过肥,驱遣难指难以再令其出猎,暗喻人才在安逸中丧失斗志,豢养反成废才。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手法写鹰,将鹰与士人叠合。“司隶职”“武夫官”以官职喻鹰,“眼恶”“心麤”写其本性,而“脂腻足”则陡然转折,以鹰被豢养后的惰性暗讽养士者不能尽其才。前写鹰之猛,后写鹰之惰,对比鲜明,转折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物喻人,构思巧妙。鹰本猛禽,一旦养尊处优便难以驱遣,这正是罗隐对当时藩镇养士不能善用的讽刺,也是对自身怀才不遇的慨叹。通篇不离鹰的特征,而寓意深远,末句“驱遣不妨难”看似写鹰,实为千古人才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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