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支使萧中丞赴阙

唐 · 罗隐

译文

八年刀笔到京华,归去青冥路未赊。

八年刀笔吏生涯终于到了京华,归去的青云之路并不遥远。

今日风流卿相客,旧时基业帝王家。

如今是风流倜傥的卿相之客,旧时有帝王家的基业。

彤庭彩凤虽添瑞,望府红莲已减花。

红色朝堂上彩凤虽添了祥瑞,地方幕府中红莲却已减了花朵。

从此常僚如有问,海边麇鹿斗边槎。

从此旧日同僚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是海边麇鹿、战场边上的木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萧中丞赴京而作。诗中写到萧中丞八年刀笔生涯终达京华,又回顾其家世——旧时帝王家的基业,感慨朝中新贵添瑞而地方旧僚减花,末以海边麇鹿自比,表达了自己留守边地的孤独与无奈。

逐句解读
「八年刀笔到京华,归去青冥路未赊」,八年的刀笔吏生涯终于到了京华,归去的青云之路并不遥远。

「刀笔」指文墨小吏的工作,「八年」写时间之长;

「青冥路」指仕途青云之路,「未赊」即不远,言赴阙后仕途通达可期。

「今日风流卿相客,旧时基业帝王家」,如今是风流的卿相座上之客,旧时有着帝王家的基业。这两句写萧中丞的今昔:如今虽是卿相门客,但祖上曾有帝王家的基业。

「帝王家」暗示萧中丞可能出身显贵有皇族血统或与皇室有密切关系。

「彤庭彩凤虽添瑞,望府红莲已减花」,红色的朝堂上彩凤虽然增添了祥瑞,但望府中的红莲已经减少了花朵。

「彤庭」指朝廷,「彩凤添瑞」是吉祥之兆,指萧中丞入朝为朝廷增添人才;

「望府」指地方幕府,「红莲减花」比喻幕府中人才减少——萧中丞一走幕府就少了一朵花。

「从此常僚如有问,海边麇鹿斗边槎」,从此旧日同僚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是海边的麇鹿、战场边上的木筏。

「麇鹿」是野生的鹿,比喻不受重用的闲人;

「斗边槎」指战场旁边的木筏,比喻身处危险之地却无所作为。两个意象都是自喻:孤独、危险、无用。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框架,实则是借送别写自己的处境。颔联「今日」与「旧时」对比,写出萧中丞家世的荣衰变化。颈联「彩凤添瑞」与「红莲减花」对举,以朝廷之得与幕府之失形成对照,暗示此去彼失含蓄地表达了留守者的失落。尾联「海边麇鹿」「斗边槎」两个比喻极为生动,麇鹿之野逸与槎之漂泊写尽了自己被遗落在边的处境。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友人赴阙,却不以惜别为主旨,而是以友人的升迁反衬自己的落寞。

「彤庭彩凤虽添瑞,望府红莲已减花」一联以华美的意象包裹着酸楚的感慨,是典型的罗隐式含蓄。末联以自嘲的比喻收束,既有对友人的祝福也有对自己的悲悯,情感复杂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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