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绾游钟陵

唐 · 罗隐

译文

南忆龙沙两岸行,当时天下尚清平。

回忆起当年向南行走在龙沙两岸的情景,那时候天下还算是清平安定。

醉眠野寺花方落,吟倚江楼月欲明。

曾在野外寺庙中醉眠不醒,恰逢花瓣纷纷飘落;也曾吟诵诗句倚靠江边楼上,直到月亮将明未明之时。

老去亦知难重到,乱来争肯不牵情。

年岁渐老我也知道很难再重游那片故地,乱世之中怎忍心不牵动深切的思念之情。

西山十二真人在,从此烦君语姓名。

西山的十二位真人想必还在那里修道,从此烦请您替我向他们问候,传达我的姓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隐送别友人张绾游钟陵(今江西南昌)之作。钟陵为唐代洪州治所,也是西山修炼道教的胜地。诗中先回忆了当年天下清平时两人在龙沙一带同游的美好时光,继写如今年老难重到、乱世更牵情的复杂心绪,末以西山十二真人的传说嘱托友人代为问候。全诗将送别、怀旧、乱世之慨与仙道之思融于一体,情感层次丰富,而贯穿始终的是对过往岁月的深切怀念和对当下乱世的无奈。

逐句解读

「南忆龙沙两岸行,当时天下尚清平。」回忆起向南行走在龙沙两岸的情景,那时候天下还算是清平无事。

"南忆"说明此刻诗人身在北方或他处,向南回忆钟陵的往事。

"龙沙"为南昌城外的沙洲名胜,历来是文人宴游之地。

"当时"二字引出今昔对比——曾经天下清平,如今却是藩镇割据、战乱频仍。

「醉眠野寺花方落,吟倚江楼月欲明。」曾经在野外的寺庙中醉眠,恰好花瓣飘落;也曾吟诗倚靠江边楼上,月亮将明未明。

"醉眠"与"吟倚"是两种不同的闲适状态,"花方落"写春暮的景象,"月欲明"写夜深的时刻。两幅画面一昼一夜、一醉一醒,勾勒出当年悠游自在的生活图景。

「老去亦知难重到,乱来争肯不牵情。」年岁渐老我也知道很难再重游故地,乱世之中怎忍心不牵动思念之情。

"老去"与"乱来"双重打击,年龄和时局都不允许再轻易远行。

"争肯"即"怎肯",以反问语气表达出强烈的牵挂。这两句将理性的认知("难重到")与情感的执着("不牵情")对举,写出了理智与情感的矛盾。

「西山十二真人在,从此烦君语姓名。」西山的十二位真人还在那里修行,从此烦请替我向他们问候姓名。

"西山十二真人"是道教传说中在南昌西山修道的十二位仙人。末联以道教典故作结,看似闲淡的嘱托,实则暗含对仙道的向往——乱世之中,唯有仙人的清净世界才是不受纷扰的避难之所。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南忆"的回忆视角展开,首联先交代回忆的背景(天下清平),中间两联分别从具体场景和个人感受两方面充实回忆的内容,末联以嘱托收束,结构完整而有层次。其二,颔联"醉眠野寺"与"吟倚江楼"两句以平行并列的两个场景描写往日生活,一醉一吟、一寺一楼,对称工整而意境各异。其三,颈联"老去"与"乱来"的双重否定构成了无法远行的双重理由,"亦知"与"争肯"的语气转折将理性与情感的对立表达得淋漓尽致。其四,末联以"西山十二真人"的仙道意象收束,表面是托友人问候仙人,实则是乱世中向往超脱的心声,言在此而意在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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