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章碣赴举
唐 · 罗隐
译文
苹鹿歌中别酒催,粉闱星彩动昭回。
在苹鹿歌辞中,离别的酒盏频频相催;考场之上,榜文星辰般光彩流转。
久经罹乱心应破,乍覩升平眼渐开。
我们久经离乱,心早已破碎;如今乍见太平景象,眼眸才渐渐睁开。
顾我昔年悲玉石,怜君今日蕴风雷。
回想往昔,我曾为乱世玉石俱焚而悲伤;如今怜惜您,胸中正蕴蓄着风雷般的才华。
龙门盛事无因见,费尽黄金老隗台。
龙门登科的盛事我已无缘得见,您却可如燕昭王般筑黄金台招贤,而我只能在台前老去。
赏析
题解
章碣是罗隐同时代的诗人,与罗隐一样多次科举落第。此诗为章碣赴京应试而作,既表达对友人的勉励,也饱含二人同病相怜的感慨。
逐句解读
「苹鹿歌中别酒催,粉闱星彩动昭回。」在苹鹿歌辞中,离别之酒频频相催。
「苹鹿」指苹鹿之地,或指送别之歌;
「粉闱」指考场,因唐时考场墙涂白色,故称;
「星彩动昭回」形容科举榜文如星辰般光彩夺目,预示此次科考盛况空前。
「久经罹乱心应破,乍覩升平眼渐开。」你我久经离乱,心早已破碎不堪;如今乍见太平景象,眼眸才渐渐睁开。此联写出晚唐士人在战乱与动荡中的真实心态。
「顾我昔年悲玉石,怜君今日蕴风雷。」回顾往昔,我曾为玉石俱焚的乱世而悲伤;如今怜惜您,胸中正蕴蓄着风雷般的才华。
「悲玉石」典出《南史》,指玉石俱焚的惨状;
「蕴风雷」喻指章碣文采气势非凡。
「龙门盛事无因见,费尽黄金老隗台。」龙门之盛事我已无缘得见,您尽可如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纳士。
「龙门」典出《三秦记》,鱼跃龙门化龙,喻指登科;
「隗台」指燕昭王为郭隗筑黄金台,此处反用,谓罗隐自己已老迈,无望于龙门,只能看章碣去实现。
艺术手法
全诗对仗工整,用典恰切。
「苹鹿歌」与「粉闱星彩」相对,一别一去,一悲一喜;
「心应破」与「眼渐开」对照,写出历经离乱后的心理状态。末联自嘲与勉励交织,既无奈又不失豁达。
总体评价
此诗堪称晚唐送别诗的代表作。既有对友人的殷切期盼,又饱含自身科举失利的辛酸。罗隐一生十次落第,深知科举之路的艰辛,故送章碣赴举时,字里行间既有祝福,又有苍凉。诗风沉郁而不失豪气,悲凉中自有风骨,读之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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